青山无归

您安,这儿纪璃玄
QQ3480342362
欢迎扩列
患有懒癌晚期的高一狗
上高中八成摸不到手机了
但是还是会抽空写点东西
吃很多很多cp
接受点梗√

花爷生日牛逼

   #花儿爷1003生日快乐
  #愿你余生做个少年
  
  拙笔/纪璃玄
  
  解雨臣盯着手机屏幕上定格不动的时间,轻轻皱了皱眉。
  22:31
  按理来说,黑瞎子十六分钟之前应该给他打电话报告任务进程,然后他再决定接下来的事情。黑瞎子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可办起正事从不含糊,否则名号也不会打的那么响。
  难道果然如吴邪所料,还是出事了?
  他松了松领带,刚想发条短信给吴邪,却想起他此时在大漠里吃沙子,应该是没有信号的。
  “秀秀,”解雨臣没有犹豫,直接按照下一步给霍家打了电话,“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都好好记着,一个字也不能落下。”
  霍秀秀不明白为什么小花哥哥说完这段话后就唱起了戏,还是他们常听的名段。
  一段唱罢,解雨臣清了清嗓子,突然用戏腔唱了句:“风巽位八——”
  窗外噼啪的噪音扰了电波,但是霍秀秀从小就听他唱戏,每个字都清晰地刻在她的脑子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洗净了屋外的血迹。
  “凤弈阴七——”
  “卦比东州——”
  “离火起南——”
  解雨臣边唱边打着拍子,唱毕的三个空拍后,他毅然决然地挂了电话,紧接着将它扔进厕所的下水道里,随着水流消失了。
  从此以后,这个号码不再能打通。
  解雨臣回屋解了领带,在衣柜里挑出一件印了暗纹的粉红衬衫,外面是常穿的黑西装。他难得地没有别领带夹,只是将领带抽出来,迎着窗口的狂风恣意舞着。
  他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是久违的味道了。
  刚才扔手机之前应该再给瞎子打个电话的,他莫名好心情地想着。
  “狂风一阵又一阵——”
  解雨臣轻声唱着,右手转着左腕戴的已经不走针的老表。
  “吹灭花灯黑暗沉——”
  “不走大街走小径——”
  “黑夜昏昏路难行——”
  他伏在窗台上,无声地大笑。
  直到远空露出一丝鱼肚白。
  他们的使命结束了,血染红不了苍天,第二天的破晓还是如常到来。
  但是该来的人却回不来了。
  
  
  
  ——
        花儿爷生日快乐!
  四个字的唱词是暗号,我瞎编的x但是后面的取自《清风亭》感觉比较合适就用上了
  真喜欢花儿爷唱戏啊/捂心脏
  十多分钟码的生贺,还得赶紧写作业,希望花儿爷多担待些

【晓薛】同归11

  那人看着是个公子哥,薛洋却怎么瞧怎么觉得这人又讨厌又恶心。

  “你这小道好不客气,撞翻了我的酒,说算就算了?”公子哥抖抖衣襟,坐在座位上连屁股都不愿意挪一下,敲着桌子质问道。

  晓星尘多年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正准备道歉将此事揭过,却听见一旁的薛洋起身嗤笑道:“你要脸吗?真该一壶烫酒泼得你脑袋开花。你赶紧跪地上给我家道长认个错,带他上医馆治伤,这事儿我就给你掀过去,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薛洋一只手在身后冲着晓星尘的烫伤处悄悄探出血线,晓星尘感受到灵力波动,一巴掌打在他手上,轻声道:“我可以自己愈合,不是和你说过这物事伤身,你怎么......小心!”

  晓星尘话音未落,长年累月的失明使他对外界的风吹草动格外敏感,他隐约察觉到一股凶气外露,紧接着就是空气被破开的感觉——那人竟然想来个先下手为强!

  薛洋也意识到了,拉着晓星尘堪堪避过,剑气削下他一缕鬓发,飘然散落在地上。

  晓星尘暗道不好,若是那公子哥没动手还好,他哄哄薛洋,这是也就算过去了。可是那人竟如此不知好歹,还险些伤了薛洋......

  他知道,这事是不可能善了了。

  薛洋恶狠狠地盯着公子哥,手中捏了个诀,几缕红丝从他背后涌出,像细长的剑,以破空之势向那人要害刺去。

  公子哥没想到碰上个硬茬,立刻服软求饶,大喊着让晓星尘救救他,他喊的声音越大,薛洋的攻势就越猛,躲得好不狼狈。

  薛洋骂到:“别用你那烂嘴喊他!脏了道长的耳朵,别怪我要你的命!”

  薛洋不管转世为人多少回,骨子里的桀骜嗜杀总是无可避免,晓星尘有心想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血红的长线将公子哥紧紧缠住,薛洋阴翳地笑了一下,露出半颗小虎牙,紧接着手指一挑,瞬间割断了公子哥的筋脉与喉咙。

  就这样了无生气了。

  薛洋感觉过了瘾,一回头看见晓星尘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紧紧抿着唇,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道长......?”薛洋倒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但是想起自己看到的第一世的回忆,不过是杀了几个害过他的人,晓星尘就已经那样生气了,这次他会不会更气自己?

  晓星尘沉默了一会儿。他并不是生薛洋的气,事实上恰恰相反,他不但不生气,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听着周边人的尖叫声,竟让他从心底滋生出一股暴虐的快感,而他正苦苦压抑着。

  他有个秘密,千百年一直未敢告诉薛洋。

  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亲口告诉他了。

  薛洋察觉到晓星尘的不对劲,上前两步想要牵他的手,又缩回来先在外衣上随意擦干血迹,而后未等他重新伸手,晓星尘却先一把钳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疼的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道长,晓星尘!”薛洋想把手抽出来,晓星尘却用另一只手扯下了眼睛上蒙的白布条,露出一双带着狠厉的眸子。

  薛洋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在他所有的恢复的记忆里,他从没见过晓星尘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恨到骨子里,要生吞活剥了他。

  我只不过是杀了一个人而已!

  薛洋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他莫名觉得恼火,明明是帮他除害,他干什么这样瞪着自己?

  他刚想把这话喊出来,又觉得不对,腕骨越来越疼,像是要被生生捏碎了,这不是晓星尘该有的力气。况且他早上还是个瞎子,怎么突然就能看见了?!

  薛洋终于琢磨过味儿来,想要拔出降灾,却发现怎么也拔不动,一回头看见“晓星尘”嘲讽地一笑,紧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也并不是完全的昏迷,只是意识不太清醒。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扯着双脚往水下拽去,挣扎只是徒劳,别说是本能的呼吸,他连嘴都张不开。薛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副副画面,他一下子安静下来,那里面的每一个主角都是他,不同身份的他,不同年龄的他,样貌几乎从未变过。

  而最开始闪过的,正是那所谓“鬼王”——也就是他现在了解到的第一世的他。

  薛洋认真地看下去,直到手脚冰凉,浑身都在轻轻发着颤,他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把晓星尘害成那般模样,他难道不该恨自己吗?

  他十分清楚“薛洋”当初对着晓星尘说出那样诛心的话的时候心里有多后悔,明明是不想逼他死的,明明想道个歉求他原谅自己的,明明是......那么喜欢他的。

  “晓星尘......”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念出晓星尘的名字,然后那种沉重的束缚感突然就消失了,薛洋能感觉到自己被圈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甚至能猜到,那个人是“晓星尘”。

  只不过不是他的那个晓星尘。

  “阿洋,别乱动。掉下去会伤到你。”薛洋还是睁不开眼,但是他能听出来,是他熟悉的那个晓星尘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像一块暖玉一样,在他心里焐着。

  薛洋连忙揪住他的衣襟,质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的!”

  薛洋越说越激动,手抖得不行,晓星尘似乎在抱着他蹚水,耳边是汩汩的水流声,还有脚踩在水里的声音。

  晓星尘沉默了一会儿,停了下来,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抱着他边走边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薛洋挣了两下,似乎想下来,而晓星尘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似的,连忙将他搂紧,步伐又快了几分。

  “阿洋你不要乱动!马上就到岸边了。”晓星尘这样说着,一步迈上了岸。

  薛洋在地上跺了两下脚,不满地指着自己的眼睛,道:“解开。”

  “什么?”

  “你在我眼睛上动的手脚,不会以为我感觉不出来吧?”

  晓星尘尴尬地解了术,薛洋一睁眼,险些晕过去。

  “晓星尘你他妈.......卧槽!”他甫一睁开眼睛,先是看见晓星尘熟悉的苍白的脸,紧接着就是他血红的小腿。

  准确的说,晓星尘的脚和小腿只剩下了根根白骨。大腿处的残肉还在不要钱似的往外涌着赤红的血。

  薛洋觉得他可能要死了,让晓星尘逼死的。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这是黄泉还是忘川?不是有他妈什么摆渡人吗?你有病吧晓星尘?!”薛洋骂的一句比一句狠,但是手却徘徊在晓星尘的伤处附近,好像伤的是他一样痛苦。

  晓星尘弯腰揉揉薛洋的头发,笑着道:“我没事的,你看。”

  说罢,薛洋便看见晓星尘血淋淋的小腿和双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长成了原本的模样,如果不是那凄惨的衣服,薛洋都不敢相信他曾受过那么严重的伤。

  “而且,我没有魂,渡船载不动我的。”薛洋听见他低低地说。

《Sink into depravity 》4

《Sink into depravity 》4

“I'm like a stranded whale .”

“No one will be my redemption .”

————
cp:忘羡,晓薛,曦瑶
——

薛洋一路上几番思索,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却又没什么头绪,只好跟在晓星尘后面溜溜达达地走着。

空旷的走廊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似乎是因为年久失修,所以偶尔还会噼啪闪烁。二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很突兀,一直延伸到尽头,被审讯室的铁门拦住。

晓星尘敲了敲门才进去,薛洋从他后面一绕,绕到他前面去,一眼看见了强光下的犯人,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怎么会是苏涉?!

苏涉是金光瑶安插在警局的下属,虽然常常不顾劝阻惹是生非,给他和金光瑶招惹了不少麻烦,但是苏涉确实忠心非常,这是连他也无法否认的。

“哟,这是哪位啊?长着一张挺好看的脸,怎么就不干好事儿呢?”薛洋朝苏涉挑挑眉,示意他配合自己。

苏涉立刻会意,骂到:“我干什么事都问心无愧,你算什么东西,在这儿指手画脚?!”

宋岚也在一旁讽他:“你脸皮倒是够厚。”

晓星尘突然噗的笑出了声,随即赶紧转身捂嘴,换来薛洋一个白眼。

“笑什么笑?我说的不对吗?”

“对的。”晓星尘再转回来时,一脸正色道。

薛洋满意地点点头,一脚踏在审讯桌上,修长的腿绷得笔直,脸上笑盈盈的,手里攥着亮的令人胆寒的刺颅钉,哪怕苏涉知道这小子和他们是一伙的,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你躲什么呀,我又不会对你下手,对不对?”薛洋笑嘻嘻地问。

“你,你别过来!”苏涉眼见薛洋要往他这边走,连忙想要拦住他。

薛洋摇摇头,心里暗骂,苏涉这个王八蛋,我就是这么个不讲义气的?难道还真能对自己的同伙下手?......不过,我还真就不讲义气,只讲利益。他的笑意更深了些,露出俏皮的小虎牙,看得晓星尘心头一颤,抿了抿唇角,也微微笑起来。

宋岚在一旁看着好友的变化,只觉得心好累。晓星尘可能是真的没救了。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钝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可是薛洋手中的刺颅钉确实已经刺进去了,晓星尘和宋岚刚刚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溜号,也不知道薛洋是做了什么手脚,还是这刺颅钉真的没有声息。

“看我干什么?看他啊。”薛洋迎着宋岚审视的目光,毫不在意地耸耸肩,绕到晓星尘身后去了。

“你是谁?”宋岚抱臂站在苏涉面前,冷冷问到。

“苏涉......”

“什么身份?”

“义城公安局缉毒大队副队长。”

宋岚皱了皱眉,回头斜了薛洋一眼,却被他用晓星尘给挡住了。晓星尘抱歉地笑了笑,他要是躲开了,薛洋指不定又要拿这事儿跟他耍多久的小脾气。

“谁指使你来这儿当卧底的,有什么目的,说。”宋岚看不下去他们两个,窝火地审问苏涉。

苏涉却神情茫然地愣了一瞬,道:“什么卧底?”

晓星尘疑惑地看向宋岚,宋岚朝薛洋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问问这个通缉犯。

晓星尘回头,看见薛洋正一本正经地跟人聊天,大概是他之前说的约了人打游戏的事情吧。

“也许......他真的不是?”晓星尘小心翼翼地问。

“你自己觉得,这话有没有意义?”宋岚摇摇头,按住苏涉的肩膀,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说,你来到我们这儿做卧底,到底有什么目的,苏涉先生。”

苏涉更气了,朝他喊到:“老子是自己考进来的!你别总看我不顺眼!”

另一边,薛洋表面上淡定自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实际上正在爆手速给金光瑶传递消息。

“瑶妹!苏涉被抓了!我在刺颅钉上动了点手脚,你那边注意点别让人抓到把柄!”薛洋一连发了好几个叹号来表示这件事的严重性。

金光瑶似乎正等着他的消息,几乎秒回:“好,辛苦成美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biezhemejiaow”薛洋发现晓星尘要回头看他,字还没打完就发出去了,然后瞬间切换页面假装自己是在淘宝上看键盘鼠标。

晓星尘带了特制的眼镜,一眼就扫到了薛洋慌慌张张切换界面还故作镇定的动作,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苏涉,对宋岚低声道:“走吧,你什么都问不出来的。”

宋岚听出这句话不对劲,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晓星尘沉默着点点头,薛洋抬头直视着他,想着是不是让他发现了什么。

晓星尘也看着他,最终错开了他的眼神,拿起挂在一旁的警服外套给他披上,道:“天凉了,我不该让你跑这一趟的。刺颅钉也拿回去吧,我们确实用不明白,需要让子琛开警车送你回去吗?”

薛洋眨眨眼睛,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为什么不是你送?”

“我......”晓星尘顿了一下,“我去找一下忘机。”说罢,匆匆离开了。

薛洋披着他的警服,咬碎了嘴里含的糖块。

“拿了东西就走,别磨磨蹭蹭的。”宋岚抱臂在门口等着他,说。

——

蓝忘机走的匆忙,又怕其他人发现魏无羡的行踪,只能开着自己的车穿梭在街道上。

这车他不怎么开,平常出任务都是开警车,上下班不着急的话他更愿意同兄长走着来回,那大概是难得的清闲。

不过,有人和他说过那是魏无羡的手笔吗?

只是他凭借一段虚无缥缈的笛声猜测的。

“兄长?”蓝忘机听见电话响,发现是蓝曦臣打来的。

“忘机,”蓝曦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执行任务去了吗?”

蓝忘机低低地“嗯”了一声。

“啊......那等你回家之后,不用给我留灯了,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蓝曦臣说完,又补充道:“对了,出任务小心些,别受伤了,早点回家。”

蓝忘机皱眉,想问问蓝曦臣出了什么事,却也没有忽视他的关心:“我知道了。兄长,你怎么了?”

蓝曦臣轻笑一声,回答到:“没什么,出任务的时候不要分心,忘了叔父的话了吗?”随即挂了电话。

蓝忘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可是又没办法去找他,只能先稳下心神,处理好金盛路的事情。

只是希望那人真的是他才好。

他背负多少人命都没关系了,蓝忘机想,我会和他一起面对。

游乐场的灯火熄了。


——
高一狗真的hin难过了
一天天作业都写不完,中午还要睡觉
不睡觉的话一天都处于死亡状态
上课刷刷刷刷记笔记
根本没有时间码字啊摔!
太久没写了希望剧情衔接的没有问题
这个没有打专门的tag
想看前几篇的小可爱可以去我的主页翻翻看w
英文题目还是蛮好找的
然后.......
小红心小蓝手fo我QAQ
救救孩子吧QAQ
——废话完毕

【填词】苍墨

填词。【苍墨】。叶蓝

原曲/不露声色(Jam)
填词/纪璃玄

一叶知天下秋,千波渡孤舟
蓝溪青川玉楼,远东起白昼
月影绰绰清幽,荣耀应与天授
明日白云苍狗,今朝折新柳
晨雾缭缭濡双袖,湘水无极故人久
长夜更尽几多愁,零落情长徒烦忧

千机百转逆溯流光
君归春雪蓝桥披孤霜
万仞悠悠隐于迷惘
华年本该趁诗酒痴狂
须臾亦曾醉卧沙场
指尖无处可藏的沁凉
且看竹林灯火成双
浩荡星河寻辰宿列张

见烽火传重铎,雁落南山坡
曾无我亦无过,萧索亦独活
苍剑灼执丹墨,家国一心括
残月若痴心惑,予伊人对酌

千机百转逆溯流光
君归春雪蓝桥披孤霜
万仞悠悠隐于迷惘
华年本该趁诗酒痴狂
须臾亦曾醉卧沙场
指尖无处可藏的沁凉
且看竹林灯火成双
浩荡星河寻辰宿列张

见烽火传重铎,雁落南山坡
曾无我亦无过,萧索亦独活
苍剑灼执丹墨,家国一心括
残月若痴心惑,予伊人对酌

千机百转逆溯流光
君归春雪蓝桥披孤霜
万仞悠悠隐于迷惘
华年本该趁诗酒痴狂
须臾亦曾醉卧沙场
指尖无处可藏的沁凉
且看竹林灯火成双
浩荡星河寻辰宿列张

QAQ
又被长顾虐哭了
很蓝瘦
杀破狼女孩在线哼哼唧唧QAQ

【晓薛】同归 10

同归10
  与此同时,兰陵金氏会客阁。
   “晓仙长果然是神人啊!” 现任金氏家主坐在东侧雕花椅上,对面是蒙着眼睛的晓星尘。
  “宗主过誉了,不过是侥幸比旁人多得了些寿命,若是真说起资质能力,怕是上不了台面的。”晓星尘眼睛上又重新覆上一层白布,不知是何缘故,只觉得他在窗子漏过的阳光下显得十分苍白,毫无生机。
  金宗主摆摆手,道:“我儿时就听过您的事迹了,惩恶扬善,实在是修道之人中的典范!没想到今日竟真能有机会与您见上一面,实在是三生有幸。”
  晓星尘道:“此等嘉誉实在不敢当,不过是借游历的机会,对那些寻常人能帮则帮罢了。说起来,金宗主可曾收留过一个姓薛的男孩?”
  金宗主愣了片刻,明白晓星尘此行来主要是找人的,便细细回忆起来。
  “若是薛姓......还真有一个,”他说到,“那孩子天分极高,可惜心气太盛,否则本该是个好苗子的。”
  晓星尘整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连忙轻咳两声,急切地问到:“可否让我见见那孩子?”
  “已经十七八,算不得孩子了,晓仙长要见自然是没问题,我这就差人去寻他。”金宗主说着,拍拍手,唤了两个门生去找薛洋。
  薛洋此时正走在回寝舍的路上,嘴里叼了根狗尾草,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跳一跳的,甚是可爱。
  金光瑶在他身侧絮絮叨叨地数落他:“成美,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知收敛些性子?若是他将这事告上去,你不怕被家主......”
  “薛师弟,宗主有请。”
  ......金光瑶你个乌鸦嘴。
  薛洋狠狠瞪了金光瑶一眼,将嘴里的狗尾草吐了,转身离开。
  金光瑶则在他身后微微笑着,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
  金家家主这边将人吩咐下去,又面向晓星尘,犹豫几番,开口问到:“听说晓仙长的...双眼,早已治愈,如今这又是怎么了?”
  晓星尘笑笑,答非所问:“欠的东西总要还的,我觉得眼盲确比心盲要好的多。”
  金宗主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怔了片刻,尴尬地笑了两声,道:“不愧是仙长,跟我们这凡人就是不同。”
  晓星尘似乎没想接话,只是抿了口茶,又将茶杯轻轻放好,端正坐着等人来。
  薛洋大大咧咧地迈进会客厅门槛的前一刻,还在想着一会儿怎么花言巧语才能免罚,抬眼见到宗主的一瞬间,刚刚组织好的语言就挤到唇边马上要脱口而出,旁边的白衣道人却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舌头一压,本来顺畅无比的话硬是排着队滚回了肚子里。
  “......道长?”薛洋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少年的声线在晓星尘听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更像最初那个年纪,十七八岁,青春美好的年纪。
  他突然迷茫地眨了一下眼睛,只是离开了些许时日,薛洋竟然已经这么大了,那些错过的日子,也就错过了。
  他这样想着,扶着椅子边的扶手缓缓站起,又估摸着位置走到薛洋身边,抬手上去的一瞬间,被薛洋微微侧身,躲开了。
  晓星尘一下摸了个空,有些尴尬,苦笑着说:“见了几年偷来的光,现在却连你也看不清捉不到了......”
  薛洋不知所措地攥了攥拳头,然后伸手抓过晓星尘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捂着,道:“没关系,我就在这儿,我让你捉。”
  晓星尘笑笑,指尖微微动了一下,被薛洋攥的更紧。
  “金宗主,贫道有一不情之请......”
  
  薛洋被晓星尘带出金家外门的时候还是懵的,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甩开晓星尘的手,道:“不是,你怎么就把我给整出来了?我答应了吗?”
  晓星尘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回头向薛洋的方向看去,又在空中茫然地抓了一把,就像抓在薛洋心上,一般是痒,一半是密密匝匝的痛。
  他啧了一声,上前一步拉住晓星尘在空中乱抓的手,不悦地开口:“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晓星尘起先几分找到薛洋的喜悦几乎已经被磨没了,他的眉梢垂了下来,抿着嘴,似乎有些委屈难过的意思,薛洋拉他他也不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阿洋......对不起。”
  薛洋被他气笑了,一手牵着他,一手戳着他的心口,问到:“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老子是心甘情愿跟你走,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嗯?”
  晓星尘犹豫半晌,道:“对不起......”
  “我说你个大男人怎么...!”薛洋本想数落数落晓星尘的软脾气,又想起自己在回忆中看见的,晓星尘一身君子骨潇然而立的样子,满心的气都化成一缕青烟消了,把人拽着往前走,改口到:“行了,你也别对不起了,我也不跟你生气了,咱俩抓紧赶路,然后找个地方好好住一宿,叙叙旧,行不行?”
  晓星尘完全没想到薛洋会这么说,以往的薛洋总是脾气古怪,刻薄且刁钻,他早已习惯了这样哄他,却没想到这个薛洋这么好说话......是因为他的记忆尚未恢复完全吗?
  出金凌,及至旅舍,薛洋摸出攒了有些时日的银子,开了一间房,特意要了间有大床的。
  这回可不能让晓星尘挤在床边。薛洋这样想着,准备牵晓星尘上楼。
  不想晓星尘一晃神没跟上他,身子一歪,碰倒了一张桌上的清酒。那酒尚且滚烫,一下泼到晓星尘腿上,给他烫的一缩,怔怔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了。
  薛洋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吓了个半死,赶紧凑过去挽起晓星尘的裤腿查看,只见他白净的小腿上烫的通红,似乎隐隐有要起水泡的趋势,晓星尘还死挺着不肯出声,更是让他心疼。
  “妈的......”薛洋低声骂了一句,晓星尘听出他是动了真气了,赶紧挥挥手要把人拦下。
  “阿洋,算了吧,我没事......”
  “怎么就算了?!”
  “凭什么算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薛洋恶狠狠地回头盯着那壶酒的主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让酒》

《让酒》

——
※有微量cp向:瓶邪,黑花
——

『小酒壶一撞,沾你一丈光』

吴邪现在还能常常回想起当初他们三个聚餐的情景。说是聚餐,也不过是在小哥失忆时闲着没事拉上胖子去附近的露天烧烤吃上两串,再喝上两盅。
胖子的酒量自是没话说的,小哥本家也是东北,唯有吴邪自己差了些。稀里糊涂地喝到大舌头也不肯回家,桌上胡乱堆满了铁签和空酒瓶,最后只剩下三人手中的酒杯算是最立整的东西。
“天...嗝......天真啊,等小哥这毛病好点儿了,你俩还得跟胖爷一起下地啊......咱兄弟谁跟谁,我和小哥罩着你......你就...就帮咱倒个手......到时候给咱哥仨攒个养老钱......嗝...”
胖子举着刚倒满的酒杯,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吴邪脑袋晕晕乎乎,也听不清,只觉得耳边嗡嗡直闹心,不管他说了什么,只是连声应着,拉上身边的张起灵同他碰杯。
“行,都听你的。干了!”

『反正今天扯了谎,头痛嗓子痒』

吴邪以前总觉得他三叔布下那么大一个局骗人也就算了,连自己亲侄子都不放过,把他坑的那么惨,也忒不是个东西。如今亲自带上他三叔的人皮面具,才知道要骗过这群人精有多难。
这或许是他人生前二十多年里扯的最大,最不靠谱的一次谎。
但他早已没有退路了。
潘子的血溅了吴邪满身满脸,可他现在是“吴三省”,他连搀这人一把都做不到,一但他露出任何马脚,死的就不止他和潘子两个人。
他抖着指尖将烟灰缸狠狠砸在潘子头上,将沉重的账本摔在地上,假装怒火中烧时,没人知道他掌心是汗涔涔的,跟他的心一般冰凉。
这就是他三叔每天要面对的吗?
怪不得老三狐狸以前总是吵着头疼啊,吴邪在心中这样想着。

『偷闲一天打个盹,也不会怎么样』

这是第几次抓到王盟上班时间睡觉了?
吴邪默默翻出自己凌乱的工作笔记,在上面记上一笔。
很好,这个月奖金没了。
后来王盟趴在地上拽着吴邪的裤腿不让他走,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老板啊......你就看在我重病的老娘的份上,把欠我的工资都发了吧!”
吴邪拖着这个腿部挂件去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旁沙发上,胖子捂着嘴在那儿吭哧吭哧地偷乐。
“令堂在地底下过的好好的,你就别咒她了吧?干咱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身上的神膘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笑什么笑,没看见我教育员工呢?严肃点!”吴邪自己也想笑,努力憋住,从旁边抽出根鸡毛掸子在胖子脚边打了两下,假意警告。
“老板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肃!不许笑了!”
后来吴邪躺在滚烫的黄沙中回想起曾经的事情,这大概算是他生命中快乐的一段日子了吧。
没有谜团,没有威胁,没有张家汪家,只有朋友和小店,在夏日的蝉鸣中收场。

『谁来织网,就由谁负责收场
  全拿青春掷海去,只能听个响』

在吴邪找到黎簇之前,也找过十七个孩子。
都是像黎簇一样的少年郎,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了最糟糕的他。
没人能逃过漫天黄沙,几片无始无终的海子更是无法寄托。
黑瞎子偶然间见过吴邪左臂的刀疤,整整十七刀,也只有那时,他才突然想到,原来吴邪还是吴邪。
“他看起来好像变了很多,其实他还是老样子。”
“吴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苏万在跟黑瞎子一起执行的一次任务中这样问到。
“他?天生不是做盗墓贼的料,”这个师父如此评价他的徒弟,“不过命倒是硬的很,可能是哑巴保佑吧。”
“哑巴?是张小哥吗?”
“啊,是他。”黑瞎子想了想,答到。
耳机中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吴邪有些沙哑的嗓音。
“要是因为你们的闲聊耽误了正事,别让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知道了,瞎子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黑瞎子笑了两声,关闭了通讯器。
另一边的吴邪中断了通讯后,窝在墙角的草垛上思索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的桌子那儿,拿了几张草纸开始涂写。
到底还是要考虑到所有情况,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毕竟是他布了这么久的局,是他的半生心血和余下的全部青春了。
“你们且去闹吧,最后还是得我来收场。”

『什么英啊雄啊,灰头土脸脊背凉
  肺里呼出沙一两,三分酒气,地上一躺』

子弹从吴邪的肩胛穿过,弹孔周围的皮肉翻起溃烂,他只是拖着满身的伤,叼着根不值钱的烟,强迫自己清醒。
谁都可以倒下,连他自己都可以,但不是现在。
——“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得,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沙海计划才执行到中程,谁都可以出变故,唯独他不能。没有人会替他背负这个沉重的担子,他只能自己扛,哪怕磨烂双肩,身子腐坏,白骨也葬在沙丘下。
十年之内,他会处理好一切。
既然张起灵背负了原本该他承受的孤寂,便让他拼尽一生换他百载无忧。
不过是半斤黄沙,混着血泪咽下便罢。

『我本桀骜少年臣,不信鬼神不信人
  占尽人间怙恩后,全数归还流落身』

2003年,瓜子庙。
“嘿,这人跟个拖油瓶似的,还闷着不说话,别是个闷油瓶吧。”吴邪在心里暗自琢磨着,错过了那人突兀的两根手指和眼底的淡漠。
后来遇见第一个粽子,张起灵威风凛凛地将它制服后,也成功将吴邪制服了。
“我去,这闷油瓶也太厉害了,三叔从哪儿夹的喇嘛?给力!”他暗搓搓地想,得好好跟这小哥套近乎。
“三叔!大奎怎么办!!!”在鲁王棺旁,吴邪吓得腿都在发抖,全靠张起灵拽着他,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眼前的大奎皮肤溃烂,浑身血红,赫然已经变成了一具血尸。
“救他啊三叔!”
“没用了!都叫蟞王咬成这样了,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快走,千万别让他碰到!”
这是一直被保护在吴家的吴邪,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的人性冷漠。
而他,却也是这些冷漠的人中的一员。
如今再探九门迷局,当初的天真少年人早已历经人间百难,骨子里的善良却从未变过。不想对黎簇提醒的太多,却又每每在他犯错时去指点一二。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也要走下去。”
“就把这当做是一场旅行吧......当初我三叔也是这么骗我的。”

『此处别,彼处见
  嘶吼驳回这口甜
  其实还想再见一面』

为了自己的计划,吴邪不得不吸服大量的费洛蒙。他心里清楚这种蛇毒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也明白这种信息素就像毒品一样会使人上瘾,渐渐腐蚀他,可他从不后悔,也不能后悔。别说付出嗅觉,就算用这条命换闷油瓶出来,又能怎样。
他总是在梦中见到闷油瓶,那便算是吴邪做的所有噩梦中最美好的了,至少能在梦里见见他的脸,听听他的声音,不至于几年之后忘个干净。
“死闷油瓶,自己躲进去享清福,把我扔在外面受苦受累的,门都没有!”吴邪浅眠,自然清楚自己是在做梦,却又不想醒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给我等着,等爷去把你捞出来,让你也沾染这滚滚红尘。”吴邪喃喃念着。
其实闷油瓶沾不沾染红尘,食不食人间烟火与他而言又能怎样?他只不过是盼着那人平安罢了。
“吴小佛爷,人带来了。”一个伙计恭恭敬敬地朝他作揖,道。
吴邪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的夕阳。
鎏金的余晖给他浓密的长睫镀上一层灿金,沉重地坠在他的睫毛上,压的他眨了眨眼。
“知道了。”
吴邪只是突然想起,他已经不是那个小三爷了。

『一副好皮相,仗着少轻狂
  艰辛拉扯南北去,淌过河与江』

九门中人兴许真的是基因强大,所以无论哪一门的后人都生得一副好皮囊,叫人瞧着就喜欢得紧。
最标志的要数张家族长,百岁老人,仍是人间看不到的绝色。劲瘦的模样动起手来也毫不含糊,所谓南瞎北哑,他二人的大名,大概全国的盗墓贼都如雷贯耳了。
吴邪也是清秀的很,胖子曾用“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打趣他,那时的他着实配得上这个名号,白白净净,体型也还算好看,浑身透露着一股“我是小白”的傻气而不自知。可惜,无论什么女人,似乎只要同他扯上关系,就注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解雨臣从小就在二爷那儿学戏,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原本是为了让他修身养性,将来靠这一门手艺过活,远离地底的事情,却终究棋差一招。但他一直扮的都是女角,模样自然没得挑剔,形体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可是如今啊,张起灵和解雨臣都没变,只有吴邪,样貌虽然因药物作用停止在二十几岁,可身体内部的创伤,却透过他日渐沧桑的眼神流露出来。
几年前,他和胖子小哥为了以前的旧事奔波南北,几年后,他和胖子为了小哥爬雪山翻沙谷。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一直相信,终有再见之日。

『满身顽性嫌命长,也不多体谅
  反手一挥,勾一张沙海奔忙』

吴邪穿着一身血红的喇嘛服,手中盘着一串佛珠,是普通的檀木,仔细嗅嗅,还有凛冽的香气。
他慢慢踱步,在面前的悬崖站定。
那可能是这片苍茫的雪山中最陡峭,也是最隐蔽的悬崖了。
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会发觉吧。吴邪这样想着,盘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听到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冲锋衣的布料摩擦,也像是军靴踩在疏松的雪地上的声音。
有人。
他从宽大的袍袖中摸出一把藏刀,根据耳边刮过的劲风瞬间做出判断,手腕翻扣,堪堪架住来人的匕首。这个姿势让他手腕发麻,只能与那人周旋几下,迅速转身,却不想那个人另一只手中还有一把短刀,早已端在他的颈边,只等他这一下转身。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听的吴邪头皮发麻,鲜血从他喉咙处的断口涌出,他试图发出什么声音,最后也只是嗬嗬的气音。
那人还嫌不够,似乎非要他粉身碎骨才能放心,在吴邪腹部狠狠踹了一脚,将他送下深渊。
毕竟他是沙海计划的轴心,任谁都会觉得没了他这个计划就是一盘散沙。
可惜,吴邪早把自己的死算进去了。
血红的藏袍在风中猎猎,转眼被飘摇的大雪覆盖了。

『哪来年少多感伤,一心向南墙
  别赖着啊别指望,没人背你回屋房
  天然真切几分像,平添劳乱,蹉跎善良』

“潘子!”
“小三爷?”
他在层层叠叠的铜铃后,听见潘子惊诧的声音。
“小三爷,有烟吗?”潘子动了动身子,哑着声音问到。
吴邪没想那么多,掏出包里剩的烟盒和打火机就给他扔过去,险些碰到铜铃。
潘子慢悠悠地点了根烟,痛快地吸了两口,似乎就算现在死掉也无所谓了。
“小三爷......潘子我,没力气再说别的话了。”
“我去见三爷了。”
“就让我,最后再为你保驾护航一次吧。”
吴邪听到潘子对他说这些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过潘子会死,但从没想过潘子会这样死在他面前。
“小三爷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潘子爽朗地笑着,边唱边稳住自己发抖的手,算着子弹,帮吴邪清除前面的铜铃。
吴邪跌跌撞撞地闯出了洞口,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蓄在通红的眼眶中,一眨眼就能落下来。
最后一声枪响,洞里回荡的歌声戛然而止。
吴邪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成串落下,大声嘶吼着。
“潘子!!!”
自那以后,他没了三叔,没了潘子,没了小哥。
终于顿悟了一件事。
从今往后,再无人护他平安,他没有资格再这样蹉跎那些人用命替他换来的天真了。

『少年心性岁岁长,何必虚掷惊和慌
  皆是我曾途径路,不过两鬓雪与霜』

黎簇直到沙海计划结束,也觉得吴邪就是个人贩子。
只不过还算是个有点良心的人贩子。
他现在摸摸后脑勺上陷下去的一块还觉得头疼。
真是作孽了。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有多害怕,但是还要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
毕竟那时的他也只是个打打小架的不良少年罢了,真正的血肉横飞他又何曾见过。
吴邪听他这样说,突然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当初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恨自家三叔是个大骗子,老狐狸。
但是当初,他可能比黎簇还要弱鸡。毕竟他没有受过极其严重的伤,除了张家楼那次差点溺死。
那时候的吴邪有张起灵护着,而他也终究成了黎簇的张起灵。
“小哥......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吴邪也偶尔会在睡前,向那个不知生死的人透露一点脆弱。

『此十年,彼十年
  搏过命数已力竭
  其实只想再见一面』

吴邪想,小哥是替他守的这十年,所以他理应在外面帮小哥做些本该他做的事。等到十年之后小哥出来了,自己再进门去守下一个十年,他要是不想出来或者......出不来了,他们就一起守,再也不管外面这些张汪两家的破事,就算张海客跪在地下给他磕头求他也没用。
可惜现在他窝在一个废弃的木屋里,身上的枪伤汩汩流血,连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还谈何十年?
“咳......小哥......张起灵.......”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
“就出来,出来见我一面啊......”
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呢。

『温宁,痞戾,多情,薄义
  不过今日一张皮
  嗔怒,痛泣,悲恶,狂喜
  不过千面千人语』

解雨臣靠在自家一个堂口的廊道边,指间夹了根吴邪递来的黄鹤楼,却只是那么夹着,没点也没抽。
“小花,你前两天不是让瞎子下去收账了吗?怎么还没回来。”吴邪不管他爱不爱闻呛鼻的烟味,叼在嘴里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不用担心他,过段时间......”解雨臣轻轻一笑,似乎正想跟吴邪说点什么有意思的,却被一个不懂事的小伙计打断了。
“小九爷!东街那个盘口的伙计不肯交账本,黑爷让他们扣下了!”
“噗...咳,看什么看,没规矩。”吴邪听了,没忍住笑出了声,见那伙计不解地盯着自己,板着脸呵斥他两句,又变成了吴小佛爷。
解雨臣脸上也不见刚才的笑容,看也没看那小伙计,只是淡淡地说:“你去给黑爷传个话,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收不回账,就主动来我这儿领赏。”
“领......领什么?”伙计以为自己没听清,赶忙又问了一遍。
解雨臣回头,冲他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领赏,赏他道好菜。”
伙计被吓得咽了口口水,赶紧跑了。
吴邪见周围没人,这才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瞎子想让你来个美救英雄,你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吗?必然是要玩脱的。”
解雨臣也笑了,道:“小三爷见笑,这次一定好好收拾他,省的再出去丢人现眼。”
“不过......”解雨臣又接着说到,“你这变脸的本事倒是见长,值得表扬。”
吴邪白他一眼:“用你表扬?”
“行行行,不用我,等哑巴出来了让他亲自表扬你。”解雨臣挥挥手,转身把手里的香烟扔了。
吴邪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道:“他见我这个模样,还能表扬我?”不嫌弃我就谢天谢地了吧。
事实上最后张起灵出来的时候,见到吴邪,只是说了句——
“你老了。”

【晓薛】同归 9

同归9
  
  晓星尘身子一颤,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往后退了两步,竟慌不择路地逃了。
  
  原本紧闭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薛洋眼睛四处转了一圈,没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才放心回到里屋。
  
  “我就说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床上坐的人,竟是早该死去的金光瑶。
  
  “矮子闭嘴,我刚才明明听见有人敲门!”一瞬间长大了好几岁的薛洋,恶狠狠地瞪着金光瑶,“再说了,你给我上这什么鬼药?这什么东西?还用铁片刮?而且你居然还敢在这个铁片上舔两口?你不会以为我是傻的吧,啊?”
  
  金光瑶善意地笑笑,道:“成美说笑了,你这么小个孩子,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看,效果不是很明显吗?”
  
  “呸,谁知道你是不是江湖神棍。”薛洋啐了一口,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记忆是真是假,我想成美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
  
  前几日晓星尘出去的时候,金光瑶其实偷偷来找过薛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得薛洋相信了他,每段时间给薛洋恢复一些记忆。
  
  薛洋是从惨痛的幼年开始记起的,一开始将还算不错的要饭生涯当做笑话,嘲笑自己为了一盘点心的白痴行径,却在回忆起断指之痛时瞬间将满面讥讽凝在脸上,死死咬着牙,将常慈安的丑陋面容刻在心中,誓报此仇。
  
  “我知道你想报仇,别急,”金光瑶慢悠悠地摇了摇手中破旧的折扇,“总要慢慢来,不是吗?”
  
  薛洋恨恨地砸了个茶杯才算作罢,后来便趁晓星尘不在,老人耳目不便而偷偷找金光瑶恢复记忆。
  
  至今,已经到了金麟台问责。
  
  “成美,后悔吗?”金光瑶问。
  
  薛洋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道:“你薛爷爷做事从来不后悔。”
  
  “你以后要是也能一直这么想,又怎会沦落到那步田地呢。”金光瑶笑着摇摇头。
  
  薛洋一头雾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准备离开。
  
  金光瑶叫住了他,道:“跟我回金麟台吗?虽然我早已不是家主,但是帮你谋个高位还是容易的。”
  
  薛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笑到:“别扯了,你们金家会要一个小毛孩子?”
  
  金光瑶折扇半开,微微偏头,道:“只要你有能力,没什么不可能的。”
  
  薛洋想了想,道:“好啊。”
  
  晓星尘跌跌撞撞地跑着,突然愣住了。他为什么逃跑?万一阿洋是叫人绑架的怎么办?同归9
  
  晓星尘身子一颤,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往后退了两步,竟慌不择路地逃了。
  
  原本紧闭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薛洋眼睛四处转了一圈,没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才放心回到里屋。
  
  “我就说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床上坐的人,竟是早该死去的金光瑶。
  
  “矮子闭嘴,我刚才明明听见有人敲门!”一瞬间长大了好几岁的薛洋,恶狠狠地瞪着金光瑶,“再说了,你给我上这什么鬼药?这什么东西?还用铁片刮?而且你居然还敢在这个铁片上舔两口?你不会以为我是傻的吧,啊?”
  
  金光瑶善意地笑笑,道:“成美说笑了,你这么小个孩子,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看,效果不是很明显吗?”
  
  “呸,谁知道你是不是江湖神棍。”薛洋啐了一口,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记忆是真是假,我想成美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
  
  前几日晓星尘出去的时候,金光瑶其实偷偷来找过薛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得薛洋相信了他,每段时间给薛洋恢复一些记忆。
  
  薛洋是从惨痛的幼年开始记起的,一开始将还算不错的要饭生涯当做笑话,嘲笑自己为了一盘点心的白痴行径,却在回忆起断指之痛时瞬间将满面讥讽凝在脸上,死死咬着牙,将常慈安的丑陋面容刻在心中,誓报此仇。
  
  “我知道你想报仇,别急,”金光瑶慢悠悠地摇了摇手中破旧的折扇,“总要慢慢来,不是吗?”
  
  薛洋恨恨地砸了个茶杯才算作罢,后来便趁晓星尘不在,老人耳目不便而偷偷找金光瑶恢复记忆。
  
  至今,已经到了金麟台问责。
  
  “成美,后悔吗?”金光瑶问。
  
  薛洋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道:“你薛爷爷做事从来不后悔。”
  
  “你以后要是也能一直这么想,又怎会沦落到那步田地呢。”金光瑶笑着摇摇头。
  
  薛洋一头雾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准备离开。
  
  金光瑶叫住了他,道:“跟我回金麟台吗?虽然我早已不是家主,但是帮你谋个高位还是容易的。”
  
  薛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笑到:“别扯了,你们金家会要一个小毛孩子?”
  
  金光瑶折扇半开,微微偏头,道:“只要你有能力,没什么不可能的。”
  
  薛洋想了想,道:“好啊。”
  
  晓星尘跌跌撞撞地跑着,突然愣住了。他为什么逃跑?万一阿洋是叫人绑架的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除了身上的血线就没有什么能防身的,真像上次那样出点什么事,岂不是......
  
  这样想着,他又赶紧往回走,到了门口,礼貌地问老鸨:“请问您见过一个这么高的小男孩吗?扎着辫子,穿黑色短袍。”
  
  “啊,”老鸨捻起手中的帕子,指了指楼上,“和一个黄衫公子上楼去了,不过刚刚离开,让我给你捎个话。”
  
  晓星尘道:“您说。”
  
  “不用找他了,有缘自会再见。”
  
  一年后。
  
  兰陵金家。
  
  金光瑶换了个身份与面容,混在内门弟子中,这些年颇得人心。 他在金麟台附近转了两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诶,孟瑶?你找什么呢?”一个路过同门在不远处招呼了他一声,金光瑶朝他挥挥手,道:“找个剑穗。你见过吗?红黑色的。”
  
  那人想了想,一拍手,道:“我想起来了!三师兄上午捡到一个剑穗,一直没找到失主,不会是你的吧?”
  
  “啊,那可麻烦了......”金光瑶有些无奈地扶额,“那是成美的剑穗。”
  
  “什么?!”
  
  兰陵金氏上至当代家主,下至扫地家仆,都知道他们三师兄和姓薛那小子不对付,两人一见面就要掐上两句,不打起来不算完。
  
  金光瑶无奈地摇摇头,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去告诉成美没有找到,希望此事他不要深究才好。”
  
  薛洋房内。
  
  “没了?!那么一个破剑穗哪会有人愿意捡去,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怕我追究到底才不肯告诉我?” 薛洋前几世就人精一样,如今恢复了记忆便更是了不得,一语便戳破金光瑶现编的谎言。
  
  “是真的没找到,抱歉啊成美。”金光瑶遗憾而真诚地看着他,转身坐在榻上。
  
  薛洋牙都快咬碎了,金光瑶还是那么几句:“没有”“没找到”“实在抱歉”“要不然赔你个新的”
  
  薛洋在心中想:你赔赔赔,赔个屁!
  
  那是他学了多长时间一针一线做好的,跟将来准备送晓星尘的那个是一对儿的!现在想想他都手指头疼。
  
  “行,我先不跟你说,饿死你薛爷爷了。走,吃饭去!”薛洋生气又没办法,只能先单方面休战,填饱肚子是当务之急。
  
  金家的饭菜不出意料的好吃,很多外地人都愿意来尝上两道名菜,久而久之,饭厅也就分成两部分,内厅给内门弟子,外厅则给外门弟子和歇脚的外地人。
  
  “诶,这儿有地方!瑶妹来这儿啊。”薛洋兴奋地挥挥手中的筷子,朝后面的金光瑶打招呼。
  
  “成美你且住口。”金光瑶咬牙笑了笑,忍住没有将一碗蛋花汤泼在他脑袋上。
  
  惹不起惹不起,将来晓道长要找他麻烦的。
  
  “诶,躲开躲开,没看见挡了三师兄的道吗!你们这些捡来的野狗,骚味简直伤了我们师兄的鼻子!躲远一点!”
  
  金光瑶一听就知道是三师兄那几个小跟班趾高气昂的声音,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薛洋恶狠狠地扒了一口饭,端起绿油油的菜盘子就朝那边走过去。
  
  “诶哟!”一个非常值得推敲的假摔。
  
  “薛!洋!”三师兄气的发疯,一身金星雪浪就这么在众多师弟师妹眼下变成了“金星碧浪”,让他颜面何存。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薛洋嘻嘻一笑,转身要走,却突然扫到三师兄剑上的剑穗。
  
  “羞辱了我们三师兄还想走?!没门!”刚才对他们破口大骂的一个小跟班没见识过薛洋的厉害,一拳直挺挺朝他后脑勺打去,却不想薛洋头一偏,没打中,反被他狠狠攥住手腕,嘎嘣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啊!!!”
  
  “我今天不想跟你们打架,把剑穗还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薛洋冷笑着看着这群人,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内门弟子”都有几斤几两,别说这六七个,就是再来六七个他也绝对不会输。
  
  三师兄有些心虚,但是转念一想,这剑穗是他捡的,谁知道到底是不是薛洋的,他咬死不认有能怎么样。
  
  “呸,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说这是你的剑穗!你叫它一声它应吗!”
  
  薛洋摇摇头,道:“难看啊,真是难看。你狗嘴里吐的出象牙,我叫它它不应那是被你恶心到了,在一边儿吐呢,来不及答应。上面刻了我的名,你敢不敢看清楚。”
  
  三师兄连忙摘下剑穗一瞧,红石头上明晃晃的薛洋二字,叫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辩解,总不能说是他对薛洋朝思暮想,才弄一个刻着他名字的剑穗时刻带在身上吧。
  
  薛洋一把夺过,哼着小曲儿走了。
  
  金光瑶连忙绕了个远跟上。
  
  成美啊成美,又闯祸了。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

砖灵巍×将军澜

——你是难以幸免的风。

沈巍在城墙上游荡了一整夜,第二日破晓,那将军如约登上了城楼。

“昆仑!你果然没有食言。”沈巍看见他的身影,一个转身飘了过去。

“哟,小家伙,还在这儿呢?天快亮啦,赶紧回家去吧。”昆仑君笑笑,道。

沈巍不太愿意被人说成小鬼,可他的年纪确实不大,城楼矗立在这儿也有几百年了,可他不过是十几年前刚刚有了意识的,外表看上去只有五六岁。

“我不怕天亮的。”他说。

“为什么?”昆仑君奇道。

“因为我是这城砖化出的灵,吸取日月精华和沙场血气,既不算仙灵,也不算鬼魂,大概只是一缕阴气吧。”沈巍摇摇头,虚坐在城墙边上。

“小心掉下去。”昆仑君想上前扶他一把,突然想起他是灵,是碰不到的,正想收手,却摸到一片冰凉。

“你......你怎么能碰到我?”沈巍看起来也没料到,小声地问。

“啊......”昆仑君仔细想了想,“我成年那日请人算过一卦,命中带煞,一只脚早踏进地府了,爱招阴魂邪祟。”

沈巍一愣,随即拉他一起坐在城墙上。

昏沉的晚阳将大漠映成一片血海,一人一魂并肩而坐,远处是急于归家的孤雁,隐没在最后的霞光中。

“我会保护你的,”沈巍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着,目光凝在远处,耳尖因这话泛上一点红,“等我努力修炼,你得等我。”

昆仑君愣了一下,随即揽过沈巍瘦弱的肩,用力拍了两下,笑到:“好!我等你。”

语气中的笑意掩盖了他微蹙的眉,和有些蜷缩的指尖。

几月后,城郊下了第一场雪,飘飘洒洒,在朔风中旋舞,在城墙大地上铺开一片白绸。几只雄鹰在鹅毛大雪中穿梭,英勇而无畏。

自从昆仑君继任戍边将军,边关安稳了很久,沈巍也无法吸取煞气来提高修为,所以这些年模样一直没怎么变,还是小小的团子似的一只。

“你说你怎么长不大啊?难道我变成一个老头子之后你还是这样一个小不点儿?”昆仑君有些发愁地捏捏沈巍的脸,那小小阴魂的脸色苍白,如此寒冷刺骨的天气也没将他的脸蛋冻红半分,倒是昆仑君,顶着个红鼻头抽抽搭搭的,鼻音浓重。

“你赶紧回去,小心染了风寒,可没人照顾你,”沈巍推了他一把,又嫌弃地补了句,“连大麾都不穿。”

“是没人照顾我,”昆仑君点点头,“可不是还有你这小鬼儿呢嘛。”

“嬉皮笑脸!”沈巍面上一红,用软软的童音斥了他一句,转身消失了。

“嘿,小家伙,冻这么半天也不见脸红,怎的连句俏皮话都听不了?”昆仑君搓搓手,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地回去了。

大雪接连下了几日,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饶是城中的百姓也觉出些不对,接连询问昆仑君是否要祭天。

“嗨,不必。诸位听我一句,这大雪若是敌国求来的,我们现在才祭天也无济于事,不如加紧布防,准备迎战。”

昆仑君的话,在这儿就是军令。不管这军令下的多随便,那都是军令。

“我听说,你要打仗了?”沈巍闷闷不乐地坐在他旁边,问。

昆仑君不甚在意地烫了壶酒,道:“对啊,你小心着点儿,刀剑无眼。”

沈巍摇摇头,他是魂体,寻常人间的器物根本不能伤他分毫,况且他从无数死亡中诞生,肃杀之气只能是他的最佳养料。

但这话他终究没舍得说,只是靠在昆仑君身边,嘱咐他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昆仑君心中软软地一颤,连嫌弃的语气都柔和了下来,也温暖了沈巍冰锥般的魂。

“昆仑,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喜欢你。”

马蹄声将这座古城从黑甜乡中惊醒,霎时灯火通明,城楼上的弓弩蓄势待发,绷紧了自己的身子。流金月被黑压压的云卷进一片混沌,昆仑君身上山黛般的轻甲在火焰的跃动中映出冰冷的寒光。

不过是摧枯拉朽。

“将军!城门将破,我军力有不逮,但属下们愿拼死护送将军离城!”

“放屁!”昆仑君气的骂了粗话,“我来之前在陛下面前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是要让我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他摔了手中的茶碗,心中郁结之气竟也消了不少,开始在军帐内来回打转思索对策。半刻钟后,本已有了办法,却不想这时出了岔子。

沈巍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本来清秀温雅的人儿满身是血,胸前的一道刀口长约半尺,冒着森森黑气,却并未见血流出。

“小巍?你在这儿干什么,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昆仑君几乎要叫他吓去了半条命,赶紧从一旁扯过外袍给他轻轻擦拭。

沈巍疼的连气都喘不匀,用微弱的气音在他耳边道:“血不是我的,对面......对面有个道士,能......斩妖除魔,驱邪秽。”

昆仑君心头一颤,沈巍既然受了伤,就是被发现了,像他这种自然化灵的,在幼年时期没有自保能力,是修行之人的上好补品。城中将士还剩一百有余,城是必破的,可是......城破之后呢?

他可以死在这片熟悉的废墟中,同百姓埋骨,也算是死得其所,至于功过,全由后人评说。

那沈巍怎么办?谁还能护他平安,护他长大?

“昆仑......我可以,可以送你走......你快走吧,不要......不要死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死啊......”沈巍窝在昆仑君怀里,似乎要哭出来了,紧紧攥着他胸前的一块衣料,有些发抖。

“你还说我?现在不是应该我求你不要死吗?”昆仑君好气又好笑地搂紧了他,问。

沈巍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发愣。

“行了,该好好活着的不是我,也不能是我。”昆仑君起身,将沈巍抱起,向帐外走去,身后是融为一体的背影,也是融为一体的灵魂。

他登上破败的城墙,披风兜起猎猎的风,杂乱的长发狂舞着,将他的话卷至城下。

“首先,我要诚实的告诉你们,这场仗我们不会赢。”昆仑君微微垂眼,却有睥睨众生的气势。

“但是,我们也绝不会输!”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将沈巍放在城墙上,轻声念了个咒。

“昆仑!你......你怎么......”沈巍一下被定住,看着昆仑君深若寒潭的目光,似乎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听我说,小美人,”昆仑君故意痞里痞气地说,“我知道你有办法把这座生你养你的城移走,对吧?”

“你把这城啊,移到国境内的大荒山上,我的王府在那儿,没人敢动你。”

“然后,我把我的心头血给你,你的修为会暴涨,就可以,替我和这千万荒魂报仇。”

“我不要你的血!我不走!昆仑!”沈巍无力地嘶吼着,胸前的伤口愈发开裂,黑气几乎已经凝成实体。

昆仑君近乎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眼角落下一吻,手中短剑一转,殷红的鲜血从十指指尖冒出,大颗的血珠砸在地上,绽出妖冶的花。

“我还要上战场,十指连心,你便将就下,连同我这几分真心,一起拿去吧。”昆仑君笑了笑,让血均匀地滴落在沈巍的伤口上,最后悉数汇聚在本该是心脏的位置上。

沈巍的眼眶红的吓人,可愣是没有一滴泪水滚落下来,只是那样泛着红。过了许久,他才在昆仑君溢满柔情的眼神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在下......沈巍,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昆仑君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解了沈巍的定身术,一甩披风走下城楼,豪迈而苦涩的声音萦绕在沈巍耳边。

“昆仑君,赵云澜。”

沈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意外地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自己的指尖,苦笑着重复:“赵云澜......”

“弟兄们,随我杀出城去!!!”

沙场上的金戈铁马,在扬起的飞沙里凋零破碎,血雾在空中爆开,迷蒙了沈巍的视线。他没有泪水,情至深处,只能燃烧自己的魂,而现在,连他的魂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没有权利燃烧赵云澜为他续的魂。

“啊!!!!!”他跪在城楼上,混杂着血泪的吼声刺破天际,连同对挚爱的思念和对仇敌的恨,化作道道天雷瞬间劈下。

“呵,你竟然能招来天雷......倒是我小瞧你了......”赵云澜躺在血泊中,身下是一匹断颅马。

浑浑噩噩间,沈巍施了阵法,眼前的杀伐转眼变成了郁郁葱葱的绿,他跳下城楼,才发现这是大荒山上的古木,他曾听赵云澜说过,这神木上通天庭下接冥府,从盘古开天辟地时就这般高大了。

“有人能听见吗......我不管你是天庭还是地府,有人能听见我说话吗!”沈巍踉跄几步,跪在古木下,大声喊着,丝毫不顾自己在赵云澜面前努力维持的形象。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好,求求你,把云澜还给我!我真的,真的只有他了!”

“赵云澜!不管过去多少年我都会等着你!你......你别忘了我啊......”

沈巍像个失去理智的醉鬼一样胡言乱语着,歇斯底里着,却突然没了底气,双手撑地,怔怔地望着古木的根。

他的身后,是凄清的城和惊慌的百姓。

再也没人能看见他了。

沈巍独自在大荒山守着这座孤城,每天蹲坐在城楼,看着城中的百姓繁衍生息,就好像看到赵云澜临死前温柔的笑,让他孤独了千百年的心重新被填满,酸酸涨涨的,却又万分满足,不敢奢求更多。

直到如今。

——

大荒山被开发成了新的旅游景点,人们在城楼下面开挖了一条“护城河”,把这儿当做一个古国,赚得盆满钵满。

早已成年的沈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见识过人类的贪婪,也曾因此吃过苦受过罪,除了赵云澜,他再也不会信任何人。

“赵云澜你想死了是不是!”“妈我错了,错了!下回我一定先看地图!诶呀你别打啦,在外面给你儿留点面子吧!”

赵......云澜?

赵云澜!

沈巍先是眨眨眼睛,以为自己没听清,随即再清晰不过地意识到,赵云澜回来了。

“云澜!”他飞身而下,在拥挤的人群中呼喊着,他知道,赵云澜可以听到的,如果那人真是他的赵云澜,就一定可以听到的。

“云澜,赵云澜!”他茫然无措地在人群中逆行,一次又一次地从人流中虚化穿过,直到片刻失神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找我?”

沈巍缓缓抬头,正对上赵云澜有些疑惑的眼神,而他身后的一男一女,眉头紧皱,如同见鬼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云澜......我等到你了吗?”

“咳,我是赵云澜,敢问阁下贵姓?”

“免贵,姓沈。沈巍。”沈巍垂下眼帘,隐去了唇角的笑。

赵云澜一愣,随即脱口而出:“好名字!”

你取的,当然是好名字。沈巍在心中默默想着。

“儿子,你......和谁说话呢?”赵父忍不住出声问到。

赵云澜不知怎的,顺手将怀里的人揽的更紧了些,转身道:“小巍啊。”

“你...你叫我什么?”沈巍猛地抬头,嘴唇有些颤抖。

“咳,那什么,爸妈,这是小巍......”

“可是那儿没有人啊。”赵母担忧地看着自家儿子。

“云澜,原来你还肯这么叫我吗......我都已经这样不堪,你还......”还记着我吗?

赵云澜莫名不愿听他说这样的话,伸手弹了他个脑瓜崩,道:“胡扯什么呢?我一个陌生人都听不下去了,有这么埋汰自己的吗?”

“赵云澜!你个陌生人怎么对人家动手动脚的!给我放开!”赵母气呼呼地吼到,随即想起那是个他们看不到的隐形人,有些尴尬地找回了温文尔雅的感觉,对着赵云澜旁边搂着的空气道:“那什么,小沈是吧?你别放在心上啊,云澜他从小就这么不着调......还不放手搂着人家干什么你!”最后一句,是赵母压着声音对赵云澜说的。

“啊?哦,抱歉抱歉。沈巍是吧?诶哟,我一见到你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别介意啊。”赵云澜感受到周围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讪讪收回手,道。

沈巍还在那句“一见如故”中回不过神,赵云澜已经被父母拉走了。

“诶你们等一下啊,我和这位小友还有话说!等......”

沈巍一个闪身追上去,飘在赵云澜旁边,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险些打散。

“云澜!嘶——”直击灵魂的痛苦使沈巍忍不住呻吟一声,赵云澜眼睁睁看着他被打回去,心中一痛,脱口而出:“放开我!沈巍!!”

沈巍是这城砖所生,不能去到百丈之外,有点地缚灵的意思。

“儿子,你疯了吧,那儿根本就没人!听话,跟爸回家!”赵父死死拽着他,却隐隐有抓不住的趋势。

“不行,我要回去!他受伤了,我不能不管他!”赵云澜看着沈巍颇为无助地趴在屏障上,时不时用拳头狠狠在上面砸着,又因为剧烈的疼痛使不上全力,微微颤抖。

“走!别发疯了!”

——

沈巍看着赵云澜被拉走,第一次如此痛恨这座城。他甚至有些心理扭曲地想,如果他把自己丑陋的本体毁了,是不是就可以追上赵云澜了。

他有昆仑君的心头血,如今也有千年修为,只要他想,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当初九道天雷,他让敌国近万人为赵云澜陪葬尚且绰绰有余,如今不过一座老城......

“小巍?别这样。”

“昆仑?!”沈巍意识朦胧间,突然真切地听到了昆仑君的声音,不是刚才的赵云澜,而是当年的昆仑君。

“你得好好的。”

“我......你可真是为难我了......”沈巍红着眼睛,突然蹲在地上,肩膀有些发抖,似乎正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悲痛。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可你偏偏......让我好好活着?”

“你知道,我独自活在这个满是回忆的地方,有多痛苦多难熬吗?”

“赵云澜,你明知我不会拒绝你。”

“你一直都是这样,只知道欺负我......”

沈巍说着,渐渐垂下头去,眸中的光芒一暗再暗。

“哟,大美人儿,谁欺负你了?”赵云澜突然出现在他背后,将发呆的沈巍吓了个激灵。

“云澜?你怎么在这儿!”

赵云澜故作悲痛状捂心口,道:“我爸妈要带我去医院看精神科,我说我没病他们还不信,我就只能逃到你这儿来了。”

沈巍看着眼前这个撒娇耍宝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

无声无息的,他就那样蹲在那儿,抬头盯着赵云澜,直到第一滴眼泪滴落下来。

按理来说,他是不该有眼泪的。

“宝贝?诶你,你别哭啊,我说错话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好不好啊?”赵云澜一下子手足无措了起来,手心满是冷汗,在裤子上蹭也蹭不干净,只好用湿漉漉的指尖捋着沈巍的头帘,指肚拭去他冰冷的泪,柔声安慰。

沈巍恶狠狠地攥住赵云澜的手指,眼睛红的仿佛能滴血,他道:“赵云澜,我一直都在这儿等着你......现在,我等到了吗?”

“你等到了。”

赵云澜紧紧抱了抱沈巍,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沈巍却没有拦他,只是微微笑着。他心中有个声音欢呼雀跃地告诉他,这一次赵云澜回来后,就不会再离开了。

——

“赵云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

“啊啊啊啊好了好了不抽了不抽了!宝贝我错了你别生气。”

赵云澜住进古城里已经有些时日了,这儿的一切建筑都是原先的老木匠打造的,见不得一点火星,沈巍拦他多少回也没有用。

“总抽烟对你身体一点好处也没有,房子烧坏了倒是小事,你说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沈巍紧紧皱着眉,这回他必须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好好跟赵云澜掰开揉碎了说道说道。

“我错了,真错了,最后一根了行不行?媳妇儿~”赵云澜凑过去蹭他两下,烟灰差点抖在木桌上,吓得沈巍伸手去接。

“灭了!”沈巍要让他气死了。

“诶哟宝贝别用手接啊!烫坏了不是得把我心疼死?”赵云澜赶紧乖乖熄灭烟头,把沈巍的手拽过来捧在掌心里来来回回地吃豆腐。

沈巍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弄的有些不自在,想想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凶过头了,就端坐在那里思考怎么安慰一下赵云澜。

结果没想到赵云澜以为他还在生气,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老公?”

沈巍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问:“你,你刚叫我什么?”

“老公啊~”他还很自然地做了一个娇羞扭捏的姿态。

沈巍脸上顿时烧了起来,说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不是......我...”

“来嘛,有什么是来一炮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炮。”赵云澜笑嘻嘻地揽上沈巍的脖子,整个人缠了上去。

然后,他一晚上都没能下来。

“靠,沈巍你个衣冠禽兽!我......”

“赵云澜。”

“干什么?”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喜欢你。”

“嘁,傻子。我也是。”

——
题记是《至死于衷》的歌词
(PS.粤语版简直超带感qwq)
私设“昆仑君”是赵王爷的封号
赵云澜既是王爷也是将军x
小澜孩最后一次回家是回去置办嫁妆啦hhh
不知道自己在写啥x镇魂女鬼们饶了我吧
——

昨天突发奇想把kilakila下回来了

想更新一下只有一章的可怜兮兮的对话体

然后发现浏览量居然破十万了

超级开心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随手写着玩,原本没想过连载的搞笑段子随随便便就有那么多人喜欢

我熬夜一个字一个字一句话一句话慢慢打磨修改的短篇却几乎没有人想看

那我写作的意义在哪儿?

还好,我一直都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不管是段子也好正文也好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看

我就会写下去

我是为了你们而写作的

虽然是劣质粮

但是很高兴它们能在你们粮库亏空的时候补上一口

只是这样,我就超级满足啦


——中考前内心凌乱的阿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