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无归

您安,这儿纪璃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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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扩列
患有懒癌晚期的高一狗
上高中八成摸不到手机了
但是还是会抽空写点东西
吃很多很多cp
接受点梗√

《让酒》

《让酒》

——
※有微量cp向:瓶邪,黑花
——

『小酒壶一撞,沾你一丈光』

吴邪现在还能常常回想起当初他们三个聚餐的情景。说是聚餐,也不过是在小哥失忆时闲着没事拉上胖子去附近的露天烧烤吃上两串,再喝上两盅。
胖子的酒量自是没话说的,小哥本家也是东北,唯有吴邪自己差了些。稀里糊涂地喝到大舌头也不肯回家,桌上胡乱堆满了铁签和空酒瓶,最后只剩下三人手中的酒杯算是最立整的东西。
“天...嗝......天真啊,等小哥这毛病好点儿了,你俩还得跟胖爷一起下地啊......咱兄弟谁跟谁,我和小哥罩着你......你就...就帮咱倒个手......到时候给咱哥仨攒个养老钱......嗝...”
胖子举着刚倒满的酒杯,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吴邪脑袋晕晕乎乎,也听不清,只觉得耳边嗡嗡直闹心,不管他说了什么,只是连声应着,拉上身边的张起灵同他碰杯。
“行,都听你的。干了!”

『反正今天扯了谎,头痛嗓子痒』

吴邪以前总觉得他三叔布下那么大一个局骗人也就算了,连自己亲侄子都不放过,把他坑的那么惨,也忒不是个东西。如今亲自带上他三叔的人皮面具,才知道要骗过这群人精有多难。
这或许是他人生前二十多年里扯的最大,最不靠谱的一次谎。
但他早已没有退路了。
潘子的血溅了吴邪满身满脸,可他现在是“吴三省”,他连搀这人一把都做不到,一但他露出任何马脚,死的就不止他和潘子两个人。
他抖着指尖将烟灰缸狠狠砸在潘子头上,将沉重的账本摔在地上,假装怒火中烧时,没人知道他掌心是汗涔涔的,跟他的心一般冰凉。
这就是他三叔每天要面对的吗?
怪不得老三狐狸以前总是吵着头疼啊,吴邪在心中这样想着。

『偷闲一天打个盹,也不会怎么样』

这是第几次抓到王盟上班时间睡觉了?
吴邪默默翻出自己凌乱的工作笔记,在上面记上一笔。
很好,这个月奖金没了。
后来王盟趴在地上拽着吴邪的裤腿不让他走,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老板啊......你就看在我重病的老娘的份上,把欠我的工资都发了吧!”
吴邪拖着这个腿部挂件去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旁沙发上,胖子捂着嘴在那儿吭哧吭哧地偷乐。
“令堂在地底下过的好好的,你就别咒她了吧?干咱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胖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身上的神膘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笑什么笑,没看见我教育员工呢?严肃点!”吴邪自己也想笑,努力憋住,从旁边抽出根鸡毛掸子在胖子脚边打了两下,假意警告。
“老板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肃!不许笑了!”
后来吴邪躺在滚烫的黄沙中回想起曾经的事情,这大概算是他生命中快乐的一段日子了吧。
没有谜团,没有威胁,没有张家汪家,只有朋友和小店,在夏日的蝉鸣中收场。

『谁来织网,就由谁负责收场
  全拿青春掷海去,只能听个响』

在吴邪找到黎簇之前,也找过十七个孩子。
都是像黎簇一样的少年郎,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了最糟糕的他。
没人能逃过漫天黄沙,几片无始无终的海子更是无法寄托。
黑瞎子偶然间见过吴邪左臂的刀疤,整整十七刀,也只有那时,他才突然想到,原来吴邪还是吴邪。
“他看起来好像变了很多,其实他还是老样子。”
“吴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苏万在跟黑瞎子一起执行的一次任务中这样问到。
“他?天生不是做盗墓贼的料,”这个师父如此评价他的徒弟,“不过命倒是硬的很,可能是哑巴保佑吧。”
“哑巴?是张小哥吗?”
“啊,是他。”黑瞎子想了想,答到。
耳机中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吴邪有些沙哑的嗓音。
“要是因为你们的闲聊耽误了正事,别让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知道了,瞎子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黑瞎子笑了两声,关闭了通讯器。
另一边的吴邪中断了通讯后,窝在墙角的草垛上思索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的桌子那儿,拿了几张草纸开始涂写。
到底还是要考虑到所有情况,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毕竟是他布了这么久的局,是他的半生心血和余下的全部青春了。
“你们且去闹吧,最后还是得我来收场。”

『什么英啊雄啊,灰头土脸脊背凉
  肺里呼出沙一两,三分酒气,地上一躺』

子弹从吴邪的肩胛穿过,弹孔周围的皮肉翻起溃烂,他只是拖着满身的伤,叼着根不值钱的烟,强迫自己清醒。
谁都可以倒下,连他自己都可以,但不是现在。
——“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得,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沙海计划才执行到中程,谁都可以出变故,唯独他不能。没有人会替他背负这个沉重的担子,他只能自己扛,哪怕磨烂双肩,身子腐坏,白骨也葬在沙丘下。
十年之内,他会处理好一切。
既然张起灵背负了原本该他承受的孤寂,便让他拼尽一生换他百载无忧。
不过是半斤黄沙,混着血泪咽下便罢。

『我本桀骜少年臣,不信鬼神不信人
  占尽人间怙恩后,全数归还流落身』

2003年,瓜子庙。
“嘿,这人跟个拖油瓶似的,还闷着不说话,别是个闷油瓶吧。”吴邪在心里暗自琢磨着,错过了那人突兀的两根手指和眼底的淡漠。
后来遇见第一个粽子,张起灵威风凛凛地将它制服后,也成功将吴邪制服了。
“我去,这闷油瓶也太厉害了,三叔从哪儿夹的喇嘛?给力!”他暗搓搓地想,得好好跟这小哥套近乎。
“三叔!大奎怎么办!!!”在鲁王棺旁,吴邪吓得腿都在发抖,全靠张起灵拽着他,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眼前的大奎皮肤溃烂,浑身血红,赫然已经变成了一具血尸。
“救他啊三叔!”
“没用了!都叫蟞王咬成这样了,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快走,千万别让他碰到!”
这是一直被保护在吴家的吴邪,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的人性冷漠。
而他,却也是这些冷漠的人中的一员。
如今再探九门迷局,当初的天真少年人早已历经人间百难,骨子里的善良却从未变过。不想对黎簇提醒的太多,却又每每在他犯错时去指点一二。
“接下来的路,你自己也要走下去。”
“就把这当做是一场旅行吧......当初我三叔也是这么骗我的。”

『此处别,彼处见
  嘶吼驳回这口甜
  其实还想再见一面』

为了自己的计划,吴邪不得不吸服大量的费洛蒙。他心里清楚这种蛇毒对人体的伤害有多大,也明白这种信息素就像毒品一样会使人上瘾,渐渐腐蚀他,可他从不后悔,也不能后悔。别说付出嗅觉,就算用这条命换闷油瓶出来,又能怎样。
他总是在梦中见到闷油瓶,那便算是吴邪做的所有噩梦中最美好的了,至少能在梦里见见他的脸,听听他的声音,不至于几年之后忘个干净。
“死闷油瓶,自己躲进去享清福,把我扔在外面受苦受累的,门都没有!”吴邪浅眠,自然清楚自己是在做梦,却又不想醒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给我等着,等爷去把你捞出来,让你也沾染这滚滚红尘。”吴邪喃喃念着。
其实闷油瓶沾不沾染红尘,食不食人间烟火与他而言又能怎样?他只不过是盼着那人平安罢了。
“吴小佛爷,人带来了。”一个伙计恭恭敬敬地朝他作揖,道。
吴邪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的夕阳。
鎏金的余晖给他浓密的长睫镀上一层灿金,沉重地坠在他的睫毛上,压的他眨了眨眼。
“知道了。”
吴邪只是突然想起,他已经不是那个小三爷了。

『一副好皮相,仗着少轻狂
  艰辛拉扯南北去,淌过河与江』

九门中人兴许真的是基因强大,所以无论哪一门的后人都生得一副好皮囊,叫人瞧着就喜欢得紧。
最标志的要数张家族长,百岁老人,仍是人间看不到的绝色。劲瘦的模样动起手来也毫不含糊,所谓南瞎北哑,他二人的大名,大概全国的盗墓贼都如雷贯耳了。
吴邪也是清秀的很,胖子曾用“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打趣他,那时的他着实配得上这个名号,白白净净,体型也还算好看,浑身透露着一股“我是小白”的傻气而不自知。可惜,无论什么女人,似乎只要同他扯上关系,就注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解雨臣从小就在二爷那儿学戏,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原本是为了让他修身养性,将来靠这一门手艺过活,远离地底的事情,却终究棋差一招。但他一直扮的都是女角,模样自然没得挑剔,形体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可是如今啊,张起灵和解雨臣都没变,只有吴邪,样貌虽然因药物作用停止在二十几岁,可身体内部的创伤,却透过他日渐沧桑的眼神流露出来。
几年前,他和胖子小哥为了以前的旧事奔波南北,几年后,他和胖子为了小哥爬雪山翻沙谷。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一直相信,终有再见之日。

『满身顽性嫌命长,也不多体谅
  反手一挥,勾一张沙海奔忙』

吴邪穿着一身血红的喇嘛服,手中盘着一串佛珠,是普通的檀木,仔细嗅嗅,还有凛冽的香气。
他慢慢踱步,在面前的悬崖站定。
那可能是这片苍茫的雪山中最陡峭,也是最隐蔽的悬崖了。
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会发觉吧。吴邪这样想着,盘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听到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冲锋衣的布料摩擦,也像是军靴踩在疏松的雪地上的声音。
有人。
他从宽大的袍袖中摸出一把藏刀,根据耳边刮过的劲风瞬间做出判断,手腕翻扣,堪堪架住来人的匕首。这个姿势让他手腕发麻,只能与那人周旋几下,迅速转身,却不想那个人另一只手中还有一把短刀,早已端在他的颈边,只等他这一下转身。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听的吴邪头皮发麻,鲜血从他喉咙处的断口涌出,他试图发出什么声音,最后也只是嗬嗬的气音。
那人还嫌不够,似乎非要他粉身碎骨才能放心,在吴邪腹部狠狠踹了一脚,将他送下深渊。
毕竟他是沙海计划的轴心,任谁都会觉得没了他这个计划就是一盘散沙。
可惜,吴邪早把自己的死算进去了。
血红的藏袍在风中猎猎,转眼被飘摇的大雪覆盖了。

『哪来年少多感伤,一心向南墙
  别赖着啊别指望,没人背你回屋房
  天然真切几分像,平添劳乱,蹉跎善良』

“潘子!”
“小三爷?”
他在层层叠叠的铜铃后,听见潘子惊诧的声音。
“小三爷,有烟吗?”潘子动了动身子,哑着声音问到。
吴邪没想那么多,掏出包里剩的烟盒和打火机就给他扔过去,险些碰到铜铃。
潘子慢悠悠地点了根烟,痛快地吸了两口,似乎就算现在死掉也无所谓了。
“小三爷......潘子我,没力气再说别的话了。”
“我去见三爷了。”
“就让我,最后再为你保驾护航一次吧。”
吴邪听到潘子对他说这些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过潘子会死,但从没想过潘子会这样死在他面前。
“小三爷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潘子爽朗地笑着,边唱边稳住自己发抖的手,算着子弹,帮吴邪清除前面的铜铃。
吴邪跌跌撞撞地闯出了洞口,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蓄在通红的眼眶中,一眨眼就能落下来。
最后一声枪响,洞里回荡的歌声戛然而止。
吴邪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成串落下,大声嘶吼着。
“潘子!!!”
自那以后,他没了三叔,没了潘子,没了小哥。
终于顿悟了一件事。
从今往后,再无人护他平安,他没有资格再这样蹉跎那些人用命替他换来的天真了。

『少年心性岁岁长,何必虚掷惊和慌
  皆是我曾途径路,不过两鬓雪与霜』

黎簇直到沙海计划结束,也觉得吴邪就是个人贩子。
只不过还算是个有点良心的人贩子。
他现在摸摸后脑勺上陷下去的一块还觉得头疼。
真是作孽了。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有多害怕,但是还要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
毕竟那时的他也只是个打打小架的不良少年罢了,真正的血肉横飞他又何曾见过。
吴邪听他这样说,突然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当初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恨自家三叔是个大骗子,老狐狸。
但是当初,他可能比黎簇还要弱鸡。毕竟他没有受过极其严重的伤,除了张家楼那次差点溺死。
那时候的吴邪有张起灵护着,而他也终究成了黎簇的张起灵。
“小哥......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吴邪也偶尔会在睡前,向那个不知生死的人透露一点脆弱。

『此十年,彼十年
  搏过命数已力竭
  其实只想再见一面』

吴邪想,小哥是替他守的这十年,所以他理应在外面帮小哥做些本该他做的事。等到十年之后小哥出来了,自己再进门去守下一个十年,他要是不想出来或者......出不来了,他们就一起守,再也不管外面这些张汪两家的破事,就算张海客跪在地下给他磕头求他也没用。
可惜现在他窝在一个废弃的木屋里,身上的枪伤汩汩流血,连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还谈何十年?
“咳......小哥......张起灵.......”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
“就出来,出来见我一面啊......”
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呢。

『温宁,痞戾,多情,薄义
  不过今日一张皮
  嗔怒,痛泣,悲恶,狂喜
  不过千面千人语』

解雨臣靠在自家一个堂口的廊道边,指间夹了根吴邪递来的黄鹤楼,却只是那么夹着,没点也没抽。
“小花,你前两天不是让瞎子下去收账了吗?怎么还没回来。”吴邪不管他爱不爱闻呛鼻的烟味,叼在嘴里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不用担心他,过段时间......”解雨臣轻轻一笑,似乎正想跟吴邪说点什么有意思的,却被一个不懂事的小伙计打断了。
“小九爷!东街那个盘口的伙计不肯交账本,黑爷让他们扣下了!”
“噗...咳,看什么看,没规矩。”吴邪听了,没忍住笑出了声,见那伙计不解地盯着自己,板着脸呵斥他两句,又变成了吴小佛爷。
解雨臣脸上也不见刚才的笑容,看也没看那小伙计,只是淡淡地说:“你去给黑爷传个话,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收不回账,就主动来我这儿领赏。”
“领......领什么?”伙计以为自己没听清,赶忙又问了一遍。
解雨臣回头,冲他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领赏,赏他道好菜。”
伙计被吓得咽了口口水,赶紧跑了。
吴邪见周围没人,这才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瞎子想让你来个美救英雄,你什么性子他还不清楚吗?必然是要玩脱的。”
解雨臣也笑了,道:“小三爷见笑,这次一定好好收拾他,省的再出去丢人现眼。”
“不过......”解雨臣又接着说到,“你这变脸的本事倒是见长,值得表扬。”
吴邪白他一眼:“用你表扬?”
“行行行,不用我,等哑巴出来了让他亲自表扬你。”解雨臣挥挥手,转身把手里的香烟扔了。
吴邪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道:“他见我这个模样,还能表扬我?”不嫌弃我就谢天谢地了吧。
事实上最后张起灵出来的时候,见到吴邪,只是说了句——
“你老了。”

【晓薛】同归 9

同归9
  
  晓星尘身子一颤,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往后退了两步,竟慌不择路地逃了。
  
  原本紧闭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薛洋眼睛四处转了一圈,没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才放心回到里屋。
  
  “我就说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床上坐的人,竟是早该死去的金光瑶。
  
  “矮子闭嘴,我刚才明明听见有人敲门!”一瞬间长大了好几岁的薛洋,恶狠狠地瞪着金光瑶,“再说了,你给我上这什么鬼药?这什么东西?还用铁片刮?而且你居然还敢在这个铁片上舔两口?你不会以为我是傻的吧,啊?”
  
  金光瑶善意地笑笑,道:“成美说笑了,你这么小个孩子,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看,效果不是很明显吗?”
  
  “呸,谁知道你是不是江湖神棍。”薛洋啐了一口,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记忆是真是假,我想成美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
  
  前几日晓星尘出去的时候,金光瑶其实偷偷来找过薛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得薛洋相信了他,每段时间给薛洋恢复一些记忆。
  
  薛洋是从惨痛的幼年开始记起的,一开始将还算不错的要饭生涯当做笑话,嘲笑自己为了一盘点心的白痴行径,却在回忆起断指之痛时瞬间将满面讥讽凝在脸上,死死咬着牙,将常慈安的丑陋面容刻在心中,誓报此仇。
  
  “我知道你想报仇,别急,”金光瑶慢悠悠地摇了摇手中破旧的折扇,“总要慢慢来,不是吗?”
  
  薛洋恨恨地砸了个茶杯才算作罢,后来便趁晓星尘不在,老人耳目不便而偷偷找金光瑶恢复记忆。
  
  至今,已经到了金麟台问责。
  
  “成美,后悔吗?”金光瑶问。
  
  薛洋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道:“你薛爷爷做事从来不后悔。”
  
  “你以后要是也能一直这么想,又怎会沦落到那步田地呢。”金光瑶笑着摇摇头。
  
  薛洋一头雾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准备离开。
  
  金光瑶叫住了他,道:“跟我回金麟台吗?虽然我早已不是家主,但是帮你谋个高位还是容易的。”
  
  薛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笑到:“别扯了,你们金家会要一个小毛孩子?”
  
  金光瑶折扇半开,微微偏头,道:“只要你有能力,没什么不可能的。”
  
  薛洋想了想,道:“好啊。”
  
  晓星尘跌跌撞撞地跑着,突然愣住了。他为什么逃跑?万一阿洋是叫人绑架的怎么办?同归9
  
  晓星尘身子一颤,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往后退了两步,竟慌不择路地逃了。
  
  原本紧闭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薛洋眼睛四处转了一圈,没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才放心回到里屋。
  
  “我就说是你自己疑神疑鬼。”床上坐的人,竟是早该死去的金光瑶。
  
  “矮子闭嘴,我刚才明明听见有人敲门!”一瞬间长大了好几岁的薛洋,恶狠狠地瞪着金光瑶,“再说了,你给我上这什么鬼药?这什么东西?还用铁片刮?而且你居然还敢在这个铁片上舔两口?你不会以为我是傻的吧,啊?”
  
  金光瑶善意地笑笑,道:“成美说笑了,你这么小个孩子,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看,效果不是很明显吗?”
  
  “呸,谁知道你是不是江湖神棍。”薛洋啐了一口,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记忆是真是假,我想成美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
  
  前几日晓星尘出去的时候,金光瑶其实偷偷来找过薛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得薛洋相信了他,每段时间给薛洋恢复一些记忆。
  
  薛洋是从惨痛的幼年开始记起的,一开始将还算不错的要饭生涯当做笑话,嘲笑自己为了一盘点心的白痴行径,却在回忆起断指之痛时瞬间将满面讥讽凝在脸上,死死咬着牙,将常慈安的丑陋面容刻在心中,誓报此仇。
  
  “我知道你想报仇,别急,”金光瑶慢悠悠地摇了摇手中破旧的折扇,“总要慢慢来,不是吗?”
  
  薛洋恨恨地砸了个茶杯才算作罢,后来便趁晓星尘不在,老人耳目不便而偷偷找金光瑶恢复记忆。
  
  至今,已经到了金麟台问责。
  
  “成美,后悔吗?”金光瑶问。
  
  薛洋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道:“你薛爷爷做事从来不后悔。”
  
  “你以后要是也能一直这么想,又怎会沦落到那步田地呢。”金光瑶笑着摇摇头。
  
  薛洋一头雾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准备离开。
  
  金光瑶叫住了他,道:“跟我回金麟台吗?虽然我早已不是家主,但是帮你谋个高位还是容易的。”
  
  薛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笑到:“别扯了,你们金家会要一个小毛孩子?”
  
  金光瑶折扇半开,微微偏头,道:“只要你有能力,没什么不可能的。”
  
  薛洋想了想,道:“好啊。”
  
  晓星尘跌跌撞撞地跑着,突然愣住了。他为什么逃跑?万一阿洋是叫人绑架的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除了身上的血线就没有什么能防身的,真像上次那样出点什么事,岂不是......
  
  这样想着,他又赶紧往回走,到了门口,礼貌地问老鸨:“请问您见过一个这么高的小男孩吗?扎着辫子,穿黑色短袍。”
  
  “啊,”老鸨捻起手中的帕子,指了指楼上,“和一个黄衫公子上楼去了,不过刚刚离开,让我给你捎个话。”
  
  晓星尘道:“您说。”
  
  “不用找他了,有缘自会再见。”
  
  一年后。
  
  兰陵金家。
  
  金光瑶换了个身份与面容,混在内门弟子中,这些年颇得人心。 他在金麟台附近转了两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诶,孟瑶?你找什么呢?”一个路过同门在不远处招呼了他一声,金光瑶朝他挥挥手,道:“找个剑穗。你见过吗?红黑色的。”
  
  那人想了想,一拍手,道:“我想起来了!三师兄上午捡到一个剑穗,一直没找到失主,不会是你的吧?”
  
  “啊,那可麻烦了......”金光瑶有些无奈地扶额,“那是成美的剑穗。”
  
  “什么?!”
  
  兰陵金氏上至当代家主,下至扫地家仆,都知道他们三师兄和姓薛那小子不对付,两人一见面就要掐上两句,不打起来不算完。
  
  金光瑶无奈地摇摇头,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去告诉成美没有找到,希望此事他不要深究才好。”
  
  薛洋房内。
  
  “没了?!那么一个破剑穗哪会有人愿意捡去,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怕我追究到底才不肯告诉我?” 薛洋前几世就人精一样,如今恢复了记忆便更是了不得,一语便戳破金光瑶现编的谎言。
  
  “是真的没找到,抱歉啊成美。”金光瑶遗憾而真诚地看着他,转身坐在榻上。
  
  薛洋牙都快咬碎了,金光瑶还是那么几句:“没有”“没找到”“实在抱歉”“要不然赔你个新的”
  
  薛洋在心中想:你赔赔赔,赔个屁!
  
  那是他学了多长时间一针一线做好的,跟将来准备送晓星尘的那个是一对儿的!现在想想他都手指头疼。
  
  “行,我先不跟你说,饿死你薛爷爷了。走,吃饭去!”薛洋生气又没办法,只能先单方面休战,填饱肚子是当务之急。
  
  金家的饭菜不出意料的好吃,很多外地人都愿意来尝上两道名菜,久而久之,饭厅也就分成两部分,内厅给内门弟子,外厅则给外门弟子和歇脚的外地人。
  
  “诶,这儿有地方!瑶妹来这儿啊。”薛洋兴奋地挥挥手中的筷子,朝后面的金光瑶打招呼。
  
  “成美你且住口。”金光瑶咬牙笑了笑,忍住没有将一碗蛋花汤泼在他脑袋上。
  
  惹不起惹不起,将来晓道长要找他麻烦的。
  
  “诶,躲开躲开,没看见挡了三师兄的道吗!你们这些捡来的野狗,骚味简直伤了我们师兄的鼻子!躲远一点!”
  
  金光瑶一听就知道是三师兄那几个小跟班趾高气昂的声音,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薛洋恶狠狠地扒了一口饭,端起绿油油的菜盘子就朝那边走过去。
  
  “诶哟!”一个非常值得推敲的假摔。
  
  “薛!洋!”三师兄气的发疯,一身金星雪浪就这么在众多师弟师妹眼下变成了“金星碧浪”,让他颜面何存。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薛洋嘻嘻一笑,转身要走,却突然扫到三师兄剑上的剑穗。
  
  “羞辱了我们三师兄还想走?!没门!”刚才对他们破口大骂的一个小跟班没见识过薛洋的厉害,一拳直挺挺朝他后脑勺打去,却不想薛洋头一偏,没打中,反被他狠狠攥住手腕,嘎嘣一声脆响。
  
  “啊啊啊啊啊!!!”
  
  “我今天不想跟你们打架,把剑穗还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薛洋冷笑着看着这群人,他知道这些所谓的“内门弟子”都有几斤几两,别说这六七个,就是再来六七个他也绝对不会输。
  
  三师兄有些心虚,但是转念一想,这剑穗是他捡的,谁知道到底是不是薛洋的,他咬死不认有能怎么样。
  
  “呸,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说这是你的剑穗!你叫它一声它应吗!”
  
  薛洋摇摇头,道:“难看啊,真是难看。你狗嘴里吐的出象牙,我叫它它不应那是被你恶心到了,在一边儿吐呢,来不及答应。上面刻了我的名,你敢不敢看清楚。”
  
  三师兄连忙摘下剑穗一瞧,红石头上明晃晃的薛洋二字,叫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辩解,总不能说是他对薛洋朝思暮想,才弄一个刻着他名字的剑穗时刻带在身上吧。
  
  薛洋一把夺过,哼着小曲儿走了。
  
  金光瑶连忙绕了个远跟上。
  
  成美啊成美,又闯祸了。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

砖灵巍×将军澜

——你是难以幸免的风。

沈巍在城墙上游荡了一整夜,第二日破晓,那将军如约登上了城楼。

“昆仑!你果然没有食言。”沈巍看见他的身影,一个转身飘了过去。

“哟,小家伙,还在这儿呢?天快亮啦,赶紧回家去吧。”昆仑君笑笑,道。

沈巍不太愿意被人说成小鬼,可他的年纪确实不大,城楼矗立在这儿也有几百年了,可他不过是十几年前刚刚有了意识的,外表看上去只有五六岁。

“我不怕天亮的。”他说。

“为什么?”昆仑君奇道。

“因为我是这城砖化出的灵,吸取日月精华和沙场血气,既不算仙灵,也不算鬼魂,大概只是一缕阴气吧。”沈巍摇摇头,虚坐在城墙边上。

“小心掉下去。”昆仑君想上前扶他一把,突然想起他是灵,是碰不到的,正想收手,却摸到一片冰凉。

“你......你怎么能碰到我?”沈巍看起来也没料到,小声地问。

“啊......”昆仑君仔细想了想,“我成年那日请人算过一卦,命中带煞,一只脚早踏进地府了,爱招阴魂邪祟。”

沈巍一愣,随即拉他一起坐在城墙上。

昏沉的晚阳将大漠映成一片血海,一人一魂并肩而坐,远处是急于归家的孤雁,隐没在最后的霞光中。

“我会保护你的,”沈巍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着,目光凝在远处,耳尖因这话泛上一点红,“等我努力修炼,你得等我。”

昆仑君愣了一下,随即揽过沈巍瘦弱的肩,用力拍了两下,笑到:“好!我等你。”

语气中的笑意掩盖了他微蹙的眉,和有些蜷缩的指尖。

几月后,城郊下了第一场雪,飘飘洒洒,在朔风中旋舞,在城墙大地上铺开一片白绸。几只雄鹰在鹅毛大雪中穿梭,英勇而无畏。

自从昆仑君继任戍边将军,边关安稳了很久,沈巍也无法吸取煞气来提高修为,所以这些年模样一直没怎么变,还是小小的团子似的一只。

“你说你怎么长不大啊?难道我变成一个老头子之后你还是这样一个小不点儿?”昆仑君有些发愁地捏捏沈巍的脸,那小小阴魂的脸色苍白,如此寒冷刺骨的天气也没将他的脸蛋冻红半分,倒是昆仑君,顶着个红鼻头抽抽搭搭的,鼻音浓重。

“你赶紧回去,小心染了风寒,可没人照顾你,”沈巍推了他一把,又嫌弃地补了句,“连大麾都不穿。”

“是没人照顾我,”昆仑君点点头,“可不是还有你这小鬼儿呢嘛。”

“嬉皮笑脸!”沈巍面上一红,用软软的童音斥了他一句,转身消失了。

“嘿,小家伙,冻这么半天也不见脸红,怎的连句俏皮话都听不了?”昆仑君搓搓手,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地回去了。

大雪接连下了几日,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饶是城中的百姓也觉出些不对,接连询问昆仑君是否要祭天。

“嗨,不必。诸位听我一句,这大雪若是敌国求来的,我们现在才祭天也无济于事,不如加紧布防,准备迎战。”

昆仑君的话,在这儿就是军令。不管这军令下的多随便,那都是军令。

“我听说,你要打仗了?”沈巍闷闷不乐地坐在他旁边,问。

昆仑君不甚在意地烫了壶酒,道:“对啊,你小心着点儿,刀剑无眼。”

沈巍摇摇头,他是魂体,寻常人间的器物根本不能伤他分毫,况且他从无数死亡中诞生,肃杀之气只能是他的最佳养料。

但这话他终究没舍得说,只是靠在昆仑君身边,嘱咐他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昆仑君心中软软地一颤,连嫌弃的语气都柔和了下来,也温暖了沈巍冰锥般的魂。

“昆仑,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喜欢你。”

马蹄声将这座古城从黑甜乡中惊醒,霎时灯火通明,城楼上的弓弩蓄势待发,绷紧了自己的身子。流金月被黑压压的云卷进一片混沌,昆仑君身上山黛般的轻甲在火焰的跃动中映出冰冷的寒光。

不过是摧枯拉朽。

“将军!城门将破,我军力有不逮,但属下们愿拼死护送将军离城!”

“放屁!”昆仑君气的骂了粗话,“我来之前在陛下面前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是要让我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他摔了手中的茶碗,心中郁结之气竟也消了不少,开始在军帐内来回打转思索对策。半刻钟后,本已有了办法,却不想这时出了岔子。

沈巍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本来清秀温雅的人儿满身是血,胸前的一道刀口长约半尺,冒着森森黑气,却并未见血流出。

“小巍?你在这儿干什么,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昆仑君几乎要叫他吓去了半条命,赶紧从一旁扯过外袍给他轻轻擦拭。

沈巍疼的连气都喘不匀,用微弱的气音在他耳边道:“血不是我的,对面......对面有个道士,能......斩妖除魔,驱邪秽。”

昆仑君心头一颤,沈巍既然受了伤,就是被发现了,像他这种自然化灵的,在幼年时期没有自保能力,是修行之人的上好补品。城中将士还剩一百有余,城是必破的,可是......城破之后呢?

他可以死在这片熟悉的废墟中,同百姓埋骨,也算是死得其所,至于功过,全由后人评说。

那沈巍怎么办?谁还能护他平安,护他长大?

“昆仑......我可以,可以送你走......你快走吧,不要......不要死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死啊......”沈巍窝在昆仑君怀里,似乎要哭出来了,紧紧攥着他胸前的一块衣料,有些发抖。

“你还说我?现在不是应该我求你不要死吗?”昆仑君好气又好笑地搂紧了他,问。

沈巍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发愣。

“行了,该好好活着的不是我,也不能是我。”昆仑君起身,将沈巍抱起,向帐外走去,身后是融为一体的背影,也是融为一体的灵魂。

他登上破败的城墙,披风兜起猎猎的风,杂乱的长发狂舞着,将他的话卷至城下。

“首先,我要诚实的告诉你们,这场仗我们不会赢。”昆仑君微微垂眼,却有睥睨众生的气势。

“但是,我们也绝不会输!”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将沈巍放在城墙上,轻声念了个咒。

“昆仑!你......你怎么......”沈巍一下被定住,看着昆仑君深若寒潭的目光,似乎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听我说,小美人,”昆仑君故意痞里痞气地说,“我知道你有办法把这座生你养你的城移走,对吧?”

“你把这城啊,移到国境内的大荒山上,我的王府在那儿,没人敢动你。”

“然后,我把我的心头血给你,你的修为会暴涨,就可以,替我和这千万荒魂报仇。”

“我不要你的血!我不走!昆仑!”沈巍无力地嘶吼着,胸前的伤口愈发开裂,黑气几乎已经凝成实体。

昆仑君近乎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眼角落下一吻,手中短剑一转,殷红的鲜血从十指指尖冒出,大颗的血珠砸在地上,绽出妖冶的花。

“我还要上战场,十指连心,你便将就下,连同我这几分真心,一起拿去吧。”昆仑君笑了笑,让血均匀地滴落在沈巍的伤口上,最后悉数汇聚在本该是心脏的位置上。

沈巍的眼眶红的吓人,可愣是没有一滴泪水滚落下来,只是那样泛着红。过了许久,他才在昆仑君溢满柔情的眼神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在下......沈巍,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昆仑君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解了沈巍的定身术,一甩披风走下城楼,豪迈而苦涩的声音萦绕在沈巍耳边。

“昆仑君,赵云澜。”

沈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意外地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自己的指尖,苦笑着重复:“赵云澜......”

“弟兄们,随我杀出城去!!!”

沙场上的金戈铁马,在扬起的飞沙里凋零破碎,血雾在空中爆开,迷蒙了沈巍的视线。他没有泪水,情至深处,只能燃烧自己的魂,而现在,连他的魂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没有权利燃烧赵云澜为他续的魂。

“啊!!!!!”他跪在城楼上,混杂着血泪的吼声刺破天际,连同对挚爱的思念和对仇敌的恨,化作道道天雷瞬间劈下。

“呵,你竟然能招来天雷......倒是我小瞧你了......”赵云澜躺在血泊中,身下是一匹断颅马。

浑浑噩噩间,沈巍施了阵法,眼前的杀伐转眼变成了郁郁葱葱的绿,他跳下城楼,才发现这是大荒山上的古木,他曾听赵云澜说过,这神木上通天庭下接冥府,从盘古开天辟地时就这般高大了。

“有人能听见吗......我不管你是天庭还是地府,有人能听见我说话吗!”沈巍踉跄几步,跪在古木下,大声喊着,丝毫不顾自己在赵云澜面前努力维持的形象。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好,求求你,把云澜还给我!我真的,真的只有他了!”

“赵云澜!不管过去多少年我都会等着你!你......你别忘了我啊......”

沈巍像个失去理智的醉鬼一样胡言乱语着,歇斯底里着,却突然没了底气,双手撑地,怔怔地望着古木的根。

他的身后,是凄清的城和惊慌的百姓。

再也没人能看见他了。

沈巍独自在大荒山守着这座孤城,每天蹲坐在城楼,看着城中的百姓繁衍生息,就好像看到赵云澜临死前温柔的笑,让他孤独了千百年的心重新被填满,酸酸涨涨的,却又万分满足,不敢奢求更多。

直到如今。

——

大荒山被开发成了新的旅游景点,人们在城楼下面开挖了一条“护城河”,把这儿当做一个古国,赚得盆满钵满。

早已成年的沈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见识过人类的贪婪,也曾因此吃过苦受过罪,除了赵云澜,他再也不会信任何人。

“赵云澜你想死了是不是!”“妈我错了,错了!下回我一定先看地图!诶呀你别打啦,在外面给你儿留点面子吧!”

赵......云澜?

赵云澜!

沈巍先是眨眨眼睛,以为自己没听清,随即再清晰不过地意识到,赵云澜回来了。

“云澜!”他飞身而下,在拥挤的人群中呼喊着,他知道,赵云澜可以听到的,如果那人真是他的赵云澜,就一定可以听到的。

“云澜,赵云澜!”他茫然无措地在人群中逆行,一次又一次地从人流中虚化穿过,直到片刻失神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找我?”

沈巍缓缓抬头,正对上赵云澜有些疑惑的眼神,而他身后的一男一女,眉头紧皱,如同见鬼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云澜......我等到你了吗?”

“咳,我是赵云澜,敢问阁下贵姓?”

“免贵,姓沈。沈巍。”沈巍垂下眼帘,隐去了唇角的笑。

赵云澜一愣,随即脱口而出:“好名字!”

你取的,当然是好名字。沈巍在心中默默想着。

“儿子,你......和谁说话呢?”赵父忍不住出声问到。

赵云澜不知怎的,顺手将怀里的人揽的更紧了些,转身道:“小巍啊。”

“你...你叫我什么?”沈巍猛地抬头,嘴唇有些颤抖。

“咳,那什么,爸妈,这是小巍......”

“可是那儿没有人啊。”赵母担忧地看着自家儿子。

“云澜,原来你还肯这么叫我吗......我都已经这样不堪,你还......”还记着我吗?

赵云澜莫名不愿听他说这样的话,伸手弹了他个脑瓜崩,道:“胡扯什么呢?我一个陌生人都听不下去了,有这么埋汰自己的吗?”

“赵云澜!你个陌生人怎么对人家动手动脚的!给我放开!”赵母气呼呼地吼到,随即想起那是个他们看不到的隐形人,有些尴尬地找回了温文尔雅的感觉,对着赵云澜旁边搂着的空气道:“那什么,小沈是吧?你别放在心上啊,云澜他从小就这么不着调......还不放手搂着人家干什么你!”最后一句,是赵母压着声音对赵云澜说的。

“啊?哦,抱歉抱歉。沈巍是吧?诶哟,我一见到你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别介意啊。”赵云澜感受到周围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讪讪收回手,道。

沈巍还在那句“一见如故”中回不过神,赵云澜已经被父母拉走了。

“诶你们等一下啊,我和这位小友还有话说!等......”

沈巍一个闪身追上去,飘在赵云澜旁边,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险些打散。

“云澜!嘶——”直击灵魂的痛苦使沈巍忍不住呻吟一声,赵云澜眼睁睁看着他被打回去,心中一痛,脱口而出:“放开我!沈巍!!”

沈巍是这城砖所生,不能去到百丈之外,有点地缚灵的意思。

“儿子,你疯了吧,那儿根本就没人!听话,跟爸回家!”赵父死死拽着他,却隐隐有抓不住的趋势。

“不行,我要回去!他受伤了,我不能不管他!”赵云澜看着沈巍颇为无助地趴在屏障上,时不时用拳头狠狠在上面砸着,又因为剧烈的疼痛使不上全力,微微颤抖。

“走!别发疯了!”

——

沈巍看着赵云澜被拉走,第一次如此痛恨这座城。他甚至有些心理扭曲地想,如果他把自己丑陋的本体毁了,是不是就可以追上赵云澜了。

他有昆仑君的心头血,如今也有千年修为,只要他想,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当初九道天雷,他让敌国近万人为赵云澜陪葬尚且绰绰有余,如今不过一座老城......

“小巍?别这样。”

“昆仑?!”沈巍意识朦胧间,突然真切地听到了昆仑君的声音,不是刚才的赵云澜,而是当年的昆仑君。

“你得好好的。”

“我......你可真是为难我了......”沈巍红着眼睛,突然蹲在地上,肩膀有些发抖,似乎正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悲痛。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可你偏偏......让我好好活着?”

“你知道,我独自活在这个满是回忆的地方,有多痛苦多难熬吗?”

“赵云澜,你明知我不会拒绝你。”

“你一直都是这样,只知道欺负我......”

沈巍说着,渐渐垂下头去,眸中的光芒一暗再暗。

“哟,大美人儿,谁欺负你了?”赵云澜突然出现在他背后,将发呆的沈巍吓了个激灵。

“云澜?你怎么在这儿!”

赵云澜故作悲痛状捂心口,道:“我爸妈要带我去医院看精神科,我说我没病他们还不信,我就只能逃到你这儿来了。”

沈巍看着眼前这个撒娇耍宝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

无声无息的,他就那样蹲在那儿,抬头盯着赵云澜,直到第一滴眼泪滴落下来。

按理来说,他是不该有眼泪的。

“宝贝?诶你,你别哭啊,我说错话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别哭了好不好啊?”赵云澜一下子手足无措了起来,手心满是冷汗,在裤子上蹭也蹭不干净,只好用湿漉漉的指尖捋着沈巍的头帘,指肚拭去他冰冷的泪,柔声安慰。

沈巍恶狠狠地攥住赵云澜的手指,眼睛红的仿佛能滴血,他道:“赵云澜,我一直都在这儿等着你......现在,我等到了吗?”

“你等到了。”

赵云澜紧紧抱了抱沈巍,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沈巍却没有拦他,只是微微笑着。他心中有个声音欢呼雀跃地告诉他,这一次赵云澜回来后,就不会再离开了。

——

“赵云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

“啊啊啊啊好了好了不抽了不抽了!宝贝我错了你别生气。”

赵云澜住进古城里已经有些时日了,这儿的一切建筑都是原先的老木匠打造的,见不得一点火星,沈巍拦他多少回也没有用。

“总抽烟对你身体一点好处也没有,房子烧坏了倒是小事,你说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沈巍紧紧皱着眉,这回他必须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好好跟赵云澜掰开揉碎了说道说道。

“我错了,真错了,最后一根了行不行?媳妇儿~”赵云澜凑过去蹭他两下,烟灰差点抖在木桌上,吓得沈巍伸手去接。

“灭了!”沈巍要让他气死了。

“诶哟宝贝别用手接啊!烫坏了不是得把我心疼死?”赵云澜赶紧乖乖熄灭烟头,把沈巍的手拽过来捧在掌心里来来回回地吃豆腐。

沈巍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弄的有些不自在,想想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凶过头了,就端坐在那里思考怎么安慰一下赵云澜。

结果没想到赵云澜以为他还在生气,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老公?”

沈巍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问:“你,你刚叫我什么?”

“老公啊~”他还很自然地做了一个娇羞扭捏的姿态。

沈巍脸上顿时烧了起来,说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不是......我...”

“来嘛,有什么是来一炮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炮。”赵云澜笑嘻嘻地揽上沈巍的脖子,整个人缠了上去。

然后,他一晚上都没能下来。

“靠,沈巍你个衣冠禽兽!我......”

“赵云澜。”

“干什么?”

“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喜欢你。”

“嘁,傻子。我也是。”

——
题记是《至死于衷》的歌词
(PS.粤语版简直超带感qwq)
私设“昆仑君”是赵王爷的封号
赵云澜既是王爷也是将军x
小澜孩最后一次回家是回去置办嫁妆啦hhh
不知道自己在写啥x镇魂女鬼们饶了我吧
——

昨天突发奇想把kilakila下回来了

想更新一下只有一章的可怜兮兮的对话体

然后发现浏览量居然破十万了

超级开心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随手写着玩,原本没想过连载的搞笑段子随随便便就有那么多人喜欢

我熬夜一个字一个字一句话一句话慢慢打磨修改的短篇却几乎没有人想看

那我写作的意义在哪儿?

还好,我一直都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不管是段子也好正文也好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看

我就会写下去

我是为了你们而写作的

虽然是劣质粮

但是很高兴它们能在你们粮库亏空的时候补上一口

只是这样,我就超级满足啦


——中考前内心凌乱的阿玄

《Sink into depravity 》3

“I'm like a stranded whale .”

“No one will be my redemption .”
——
cp:忘羡,晓薛,曦瑶
——

3.
薛洋心情复杂地上了晓星尘的警车,死活不肯坐在副驾驶上,口中还念念有词:“逃犯就得有个逃犯的样子,跟你这著名的明月清风坐一排我还是压力很大的。”

晓星尘闻言一笑,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个逃犯?”

“那当然,我做杀手这么多年是很有原则的,是我干的我肯定认,不是我干的谁也休想把锅甩在他老子身上。”薛洋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手里攥着的小刀在晓星尘颈边比比划划。晓星尘也由着他闹,毕竟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信心的。

“再者说,我要是坐在副驾驶,有人暗杀我结果一枪把你给伤了,那宋岚不就该赖我了吗?我可不想自找麻烦。”

晓星尘想了想,趁等红绿灯的时候把手机递给薛洋,说:“除了你们几个,应该再没有人敢白天袭警了吧?帮我给子琛打个电话,告诉他把人带到审讯室等我。”

薛洋不情不愿地找出通讯录,然后点了那个自己倒数第二个讨厌的人——倒数第一是那个恶心的常氏总裁常慈安。

“喂,老宋吗?晓星尘让我跟你说,三分钟之内把那个犯人带到审讯室,不然就扣你工资。”薛洋故意说的很严肃很认真,晓星尘在旁边听着都快要相信了。

“......”宋岚沉默了一会儿,“星尘不会说那样的话。你是谁?你把他怎么了?”

“我......”薛洋还没等接话,就被晓星尘给打断了。

“子琛我很好,多谢关心。我和阿洋在路上,马上就到。”

“你再叫我阿洋,信不信我叫你小星星了?”薛洋不满地挂了电话,埋怨到。

“好啊。”

“???晓星尘你脑子有毛病吗?”

——

蓝忘机端正地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敲敲打打,屏幕中显示着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代码层层叠叠地,映在他的眸中。

这是“乱葬岗”的秘密文件,据说里面记载着他们一切的行动目的、人员、资金以及武器。

蓝忘机一直都知道魏婴的“乱葬岗”虽然手段极端了些,但一直都只杀逃犯贪官,为民除害。他想着,也许把这些资料交给蓝启仁,就能给魏婴洗白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一旁的电话响起,屏幕上莹莹红光闪烁着,示意他的破解告败。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他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密码破解这部分。

“喂,我是蓝忘机。”他接起电话,道。

“含光君,金盛路955号,三人死亡一人重伤,皆已送往医院。现场残留大量弹孔弹痕,但附近居民说没有听见有异常响声,”蓝思追细细禀报现场情况,不敢遗漏任何细节,“只是......”

“说。”蓝忘机听出他话里的犹豫,只当蓝思追是第一次出警,业务不太熟练,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有附近的居民说,听见了一段诡谲急促的笛声。”

蓝忘机难得地怔愣了一瞬,随即道:“在原地等我,不要破坏现场。”转而挂了电话,拿起一旁挂在衣架上的警服外套离开办公室,连电脑也来不及关。

蓝思追被前辈挂了电话,一下子有点懵,转身对一旁记录现场的蓝景仪道:“额,景仪,含光君说他马上到。”

“那太好啦。诶,思追,你脸色不大对啊?”蓝景仪回头瞅了一眼,道。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含光君不是因为案件诡异才来的呢......”

“你管他那么多,含光君肯来,那这案子不就简单多了。”

“也是......”

——

魏无羡站在离案发现场不远的游乐园门口,买了朵棉花糖慢慢吃着。夜色越深,游乐园的灯火就越是辉煌,来的游客也就越发多了起来。三三两两,不是家人便是朋友。

当然,更多的是男女朋友。魏无羡在心中默默吐槽。

他吹那段笛子就是想把蓝湛引来,只是不知道奏不奏效。温宁做的消音器他还是很放心的,可以确定周围的群众只听见了他的笛声。

“蓝湛啊蓝湛,你今天要是不来,明天我就找薛洋那小子黑了你们警局的网。”魏无羡笑到。

——

警局。

蓝曦臣在处理一段音频时出了些问题,想去和弟弟探讨一下,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他顺手按下门把手,发现蓝忘机居然没锁门。

“忘机?”他以为弟弟在办公室睡着了,轻轻叫了一声,侧身进屋。

“这是去哪儿了,电脑也不关......”蓝曦臣看见电脑屏幕把座椅都映成一片红色,不禁有些担心。蓝忘机不是这样毛手毛脚的人,除非是遇上什么非常紧急的案件需要马上处理。

蓝曦臣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一瞬间,心里便是一惊。

他大学时期专修密码破解,这种级别的防护网用在国家机密上也不为过,哪怕是他,想要破解这种密码也需要时间和运气。只是,这是什么重要的文件才需要这么复杂的锁?

他没有动屏幕上的任何东西,只是在右上角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阴虎符的标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不起眼,他们却都知道这阴虎符有多可怕。

“魏先生吗......”蓝曦臣想了想,还是没有帮蓝忘机关电脑,只是缓缓离开了。

在楼下,他给金光瑶打了个电话:“阿瑶?”

“二哥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金光瑶似乎在对面打了个哈欠。

蓝曦臣眨了眨眼,道:“前些日子,你和我说,阴虎符已经被毁了,此话当真?”

“当然,我何时骗过二哥?”那边传来沙沙的声音,似乎是金光瑶换了个姿势。

“我知道了,多谢阿瑶。”蓝曦臣笑笑,礼貌地挂了电话,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金光瑶在骗他。

为什么阿瑶这么肯定他不会知道阴虎符的事?

难道忘机电脑里的防护网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还是“乱葬岗”里......出了内鬼?

——

待晓星尘和薛洋到达警局时,冷冽的月光早已将警局吞进黑暗。他带着薛洋走了侧门,顺着楼梯直接上到三楼。

薛洋来过很多次,知道三楼是重要刑犯的审讯室和晓星尘、宋岚的办公室。

但是果然,这种地方能不来他还是不想来啊。

“老宋到了吗?我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今天晚上约了人下本。”薛洋看了看时间,9:57。

他想,要是宋岚十点还没到,就跑路。

“他已经在审讯室了。”晓星尘回答。

“哦。”看来溜不了了。

《Sink into depravity 》2

“I'm like a stranded whale .”

“No one will be my redemption .”

——
cp:忘羡,曦瑶,晓薛
——

2.

魏无羡给金光瑶解释了好半天,他们两个才终于明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说......蓝湛,蓝湛他......”魏无羡还是不敢相信,甚至不敢说出口,好像这样会玷污那个自带仙气的人。

金光瑶严肃地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魏无羡问。

“二哥说的。”

好吧,他心想,这好兄弟还真是无话不说。

“我记得有一次蓝大问我阴虎符的事?”

“咳,我说的。”金光瑶颇为尴尬地咳了两声。

果然。

“现在你和你二哥的事不重要,先放一边晾着,关键是我和蓝湛,”魏无羡屈指敲敲桌子,“他真的......一直在等着我?”

金光瑶维持着完美而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魏无羡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溺水一般扑腾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蹦,混乱的血流让他的大脑也变得模糊起来:“那他给我烧过纸钱吗?”

“大抵是没有的。”金光瑶怜悯地看着他。

“哦。”

魏无羡十五年前还是警局赫赫有名的云梦特战队副队长,立功无数,尤其是“射日之征”围剿温氏犯罪集团,虽然站在队伍的最后方,陈情一曲却惊天动地,那些他自创的声控武器闪着银光划破天际,魏无羡这个名字永远刻在了史册上。

可是后来不知为何,人们都传言魏无羡要谋反,又说他在不夜天都屠尽五千警员,罪该万死。

英雄一下子就沦落成了罪人。

两年后,云梦特战队队长江澄携四组战队于乱葬岗围剿“夷陵老祖”,不知是谁纵起一把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待火灭时,魏无羡和其同党早已挫骨扬灰。

距今,已过了十三年。

魏无羡如今改头换面重新来过,却是已经下定决心做个恶人,再不管那些正道作风。

这段时间,他已经能猜出谁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不算温宁的话......

蓝湛不知怎么认出来的,但他应该是第一个。

然后他便告诉了自己的兄长,再然后金光瑶就知道了。

紧接着是薛洋,晓星尘。

便再没人了。

真可笑啊,魏无羡僵硬地牵了牵唇角,蓝湛等了自己十三年,是为了什么?抓他归案吗?

那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任凭自己逃脱呢。

一个那样雅正的人,即便做出这种让人无法理喻的事情,果然也还是想不到别的可能啊。魏无羡叹了口气,心想。

金光瑶正欲开口,薛洋突然冒冒失失闯了进来,连声道:“救命啊要死要死要死!”

“成美?”金光瑶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道长来了快让我躲躲!魏无羡你这儿屁大点地方连个暗道都没有吗!”薛洋一阵翻箱倒柜,魏无羡正想讥讽他几句,余光却瞥见晓星尘穿着便服找了进来。

“诶哟晓师叔,你怎么来了?”他故意说的很大声,果然看到背对着他们的薛洋一个激灵,僵硬地转过身来。

晓星尘朝魏无羡笑笑,道:“来找阿洋。”

“嗯,看出来了。”魏无羡摸摸下巴,道。

“你薛爷爷绝不从善!!”薛洋恨恨地咬牙,指着晓星尘骂到。

“没有逼你从善的意思,”晓星尘想了想,“只是有个案子比较棘手,想借你的刺颅钉一用。”

薛洋突然冷笑一声,道:“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的,邪魔外道的东西,见不了世面,只是丢人现眼罢了。”

“你还计较这个?”魏无羡靠在沙发上撑着脑袋看着他,“干咱们这行的,这话听的还少了?你放心,他们骂归骂,该用的一样也不落下。”

“这次确实是那人嘴太严了,断断续续审了半个月,一点眉目都没有,实在不能再拖了。”晓星尘耐心地解释。

薛洋道:“你别跟我扯那有的没的,你让宋岚打他一顿他不就召了么?”

晓星尘似乎有一瞬间的尴尬,道:“我就是因为子琛......才来找你的。”

几年前,宋岚奉命截杀薛洋,那时的薛洋手艺还没这么精湛,但也能隐隐看出日后的能力之大。

当时他腰间别着一根尚未完工的刺颅钉,情急之下,竟直直刺入宋岚脑中。

晓星尘匆忙赶到时,宋岚已经倒在地上,脑后洇出一片鲜红,他就要掏出枪来杀了薛洋这个凶手时,宋岚突然坐起来,死死护着薛洋。

后来几经波折,他们三个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刺颅钉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只要用法正确,不至于有什么后遗症,若是真用在刑审上,不怕犯人不说实话。

“那你当初打我那枪怎么算?”薛洋虽然表面上不爽,但是左手却已经缓缓摸上了腰间别的刺颅钉。

“你什么时候想还了,还来便是。”晓星尘笑到。

“嘁,”薛洋两指夹着刺颅钉,抵在晓星尘额头上,见他抬手来拿,又耍了个花插回腰间,“警局的傻子都会用这东西吗?我可就这一个宝贝成品,出点差错你们可赔不起。”

“成美,你不会是想......”金光瑶话未说完,就被薛洋打断了。

“我跟你去,不过你得保证我的安全。”

晓星尘皱了皱眉,道:“你愿意去当然再好不过了,只是你现在上了红榜,公然出现恐怕......”

“怕什么,道长,你不是会保护我吗?”薛洋笑嘻嘻地勾上晓星尘的脖子,虎牙微微一露,似是要将他的脖颈咬穿。

“为什么叫他是道长,叫我就是姓魏的?”魏无羡摸摸下巴,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思索着。

“可能因为人家是道系青年吧。”温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接了话茬。

“你公子我还是个佛系青年呢行吗?”魏无羡不满地顶回去。

金光瑶轻笑,同魏无羡客套几声,也起身走了。

地下室里又恢复了静寂。

“诶,温宁。”魏无羡叫了一声。

“公子?”温宁似乎在收拾被薛洋摧残过的实验台。

“我觉得,佛系一点真挺好的,养生。”魏无羡笑着说到。

“公子......你还年轻,应该不用养生吧。”

“啧,”魏无羡摆摆手,“你懂什么,等我老了早就把自己作践完了,哪还来得及。”

温宁想了想,没敢接话。

其实他家公子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啊不对,按照刚才金先生的话来说......公子应该是蓝家的。

《魔道祖师》
全手抄
第3章 泼野第二2
(中考混更x)

《Sink into depravity 》1.

——
大概是
警察叽×犯罪大佬羡
警察晓×暗器专家洋
警察曦×黑白通吃瑶
题目的意思是《沉沦》
文不对题口不择言不知所措x
“我像一头搁浅的鲸。”
“没有人会成为我的救赎。”
最近超喜欢英文
开心w
一坑未填一坑又起
中考修罗期我怕是要废x
※cp:忘羡,晓薛,曦瑶
——

“I'm like a stranded whale .”

“No one will be my redemption .”

————

1.
魏无羡开枪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的人那么多。他只是听温宁说行动暴露了,却不知道原来警署对自己这么重视,竟然派了近百人,将这栋老公寓围了个水泄不通。

月光笼罩着破败的建筑,也隐去了他的身影。魏无羡暗自盘算着每一条路线的可行性,这儿总共有三个小门,六个阳台的窗户可以打开,不管走哪条路,只要不碰上蓝湛......

他就可以回到乱葬岗,接着做他的所谓“恶人”。

左侧楼梯幽深而不可见底,他一手抓着扶手,纵身跃了下去。

多年逃跑的经验告诉魏无羡,最肮脏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那群姓蓝的个个都有严重的洁癖,一身蓝警服里一定要套一个纯白的衬衫,扎眼得很,警帽上有一圈白色的料子,简直是披麻戴孝。

魏无羡蹲在地窖下的一个小铁门旁,拍了拍膝上的泥土,厌弃地甩掉手上的青苔,铁门嘎吱一声,竟然从外面打开了。

他本能的侧翻,躲到一旁,从腰间的小包中抽出几根细针向门外掷去。破空声戛然而止,魏无羡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颇为尴尬地探头出来,果然看见了蓝忘机那一张冷酷无情的脸。

“蓝湛,你的雅正呢?!”

————

这是魏无羡第36次入狱了,每次他都有各种办法逃出来,可惜蓝忘机也有各种办法将他捉回去。

“行行好吧蓝警官,我除了犯法,也没做过什么别的事了。”魏无羡颇为无奈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加固过的铁铐,这种锁对他来说非常容易打开,但是刚才那几个跟着蓝忘机一起来的小子把他的袖子高高挽起,顺便收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小暗器。

蓝忘机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和他的兄长说些什么,魏无羡隐约听到了他的名字,大概是说他劣迹斑斑不可饶恕吧。

显然蓝湛把这些后辈教育的很好,魏无羡想着,但是可惜只会背书本知识,没有实际经验,更不懂得活学活用。魏无羡悄悄用手指按了按腰侧的皮肤,一根不起眼的的短针被他瞬间藏进指缝,趁几人走到窗边,他几下撬开铁铐,撞碎了玻璃从五楼落下。

蓝忘机回身要抓他的时候,温宁已经展开机械翼将魏无羡稳稳接住。

蓝曦臣看了看窗外远去的黑影,又看了看有些失神的弟弟,什么也没说。

————

“兄长,我想带一人会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

“是魏先生吗?”

蓝曦臣永远也忘不了,那个自幼乖巧听话的弟弟有一天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而他自己却一点也不惊讶。

蓝忘机当时的眸子里好像养着一汪水,清澈的让蓝曦臣一眼就看透他的心思,看透那个藏在他心底的人。

“忘机,以你的身手,不至于每次都让他这么轻易的逃脱,对吧。”蓝曦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没有把话挑明。

“是。”蓝忘机低着头,回答。

“其实我很高兴,”蓝曦臣笑了笑,“忘机,如果你能有自己的归宿,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蓝忘机当时没有说话,但是蓝曦臣在他眼中看到了光。

魏无羡腰上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温宁很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没想到我也会像金光瑶一样在身体里藏暗器?”魏无羡笑笑,打趣到。

“事实上,我已经把枪都带上了,本来准备进去救你的。”温宁点点头,把身上的飞行器和枪支弹药一起卸下堆在一旁,说道。

魏无羡夸张地叹了口气,道:“那还真可惜,没让他们见识见识鬼将军的身手。”

温宁的脸抽了抽,嘴唇嗡动几下,到底还是没接话。

薛洋正在实验台后研究一个铁钉,见魏无羡回来,道:“这么晚才回来,又被逮了吧?”

魏无羡凑上前去看了一眼,这个铁钉长有寸许,上面的纹路已经极为精细复杂,但薛洋竟还在继续雕刻。“手挺巧啊,不错,不愧是夷陵老祖的徒弟。”

薛洋一把拍开他,骂到:“老子自学成才,谁他妈是你徒弟。”

魏无羡挑眉,道:“知足吧,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拜我为师呢。”

薛洋也不客气,回敬一句:“敢问‘那么多’是多少?一个还是一个半?”

“安静点儿,”魏无羡屈起手指敲了敲薛洋的脑袋,“专心干活,雕坏了我就把你扔给晓师叔,你自己看着办。”

薛洋憋了半天,道:“操。”

魏无羡跟小孩儿闹够了,赶紧远离实验台,毕竟他知道那个铁钉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来,薛洋既然在这儿,那金光瑶也必定来了,只是不知道上哪儿闲逛去了。魏无羡想着,也不着急,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想眯一会儿,没想到居然真的睡着了。

他做的梦总不那么美好,永远看不到碧蓝的天空。

————

“魏先生,早。”

魏无羡睁眼,就看见金光瑶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外套上的金星雪浪肆意地开着。

“能麻烦你看看外面的月亮再说话吗。”魏无羡挣扎着从柔软的沙发中坐起来,道。

金光瑶依然笑着,说:“我今天不是跟成美来借用场地做实验的,只是奉二哥之命......”

“打住,打住吧老哥,”魏无羡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您那位二哥都快把你洗白了,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是看在咱们共事这么多年的份上,别把我这老巢供出来,你看行吗?”

“......二哥想问问你,记不记得当年不夜天的事。”金光瑶提起这事,面色也有些凝重。

魏无羡听着一愣,当年血洗不夜天的事他确实只能记个大概,但是......这事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蓝曦臣是怎么知道的?

“这样吧,我看你们蓝大对我有意思,你回去告诉他,我喜欢的是他弟弟,让他死了这条心吧。”魏无羡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到。

金光瑶脸上的笑容瞬间绷不住了,不可置信地问到:“真的?”

魏无羡被他的反应搞的不知所措,道:“什么真的假的?”

“看来他这十三年没白等啊,你们两个终于可以修成正果了。”金光瑶忍不住点点头,二哥交个自己的任务完美完成。

魏无羡这回是真的万脸懵逼了。

“你等会儿,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说谁等我十三年?我跟谁修成正果了??”

【晓薛】十三跪6(终章)

十三跪6

——
还是日常废话
终于写完了!!!
大纲改来改去最后变成了这样,说不上太满意吧
断断续续的,可能看的不方便
所以想连续看的可以点下面的tag
初三狗真的累哭x
自抱自泣.jpg
——以下正文↓
  
  晓星尘休息了两天,因为上次出了大事,这两天抱山便让他先在家里避避风头,派了十几个手下在他家附近守着。
  
  “我要出去一趟。”晓星尘给抱山打电话。
  
  “不可能。”抱山果断拒绝。
  
  晓星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奈何抱山不吃他这套:“你不用磨我,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好吧,我明白了。”
  
  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就只好使些手段了。
  
   晓星尘简单收拾了一下要用的东西,防身的短刀和降灾......
  
  他突然发现,薛洋除了这把剑,是真的什么也没留下。 没有任何痕迹,就这样突兀的来,又突兀的离去。好像送还了这把凶剑后,这些日子便只是大梦一场罢了。
  
  他没有沉默太久,推开窗户,启程了。
  
  一路说不上顺利,刚上马路就被抱山的人发现了,他没有伤人的意思,只能趁他们离得远的时候赶紧绕进胡同,希望把后面的尾巴甩掉。 但这些下属也不是吃素的,硬是跟晓星尘来来回回纠缠了十几圈。
  
  晓星尘见远处天将破晓,算了算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得出刀动手伤了几人,方才离去。
  
  身上染了血迹,总是不吉利的,更何况算是去送薛洋转世,希望他来生能投个好人家,他这般模样,判官见了恐怕也要怨他心不诚的。这样想着,晓星尘脱了外面雪白的风衣随手甩在路边的垃圾箱里,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衬衫。
  
  这就很奇怪了。
  
  虽然干经常见血的活不适合穿浅色衣物,容易弄脏,但是晓星尘是有这个习惯的——不知道算不算习惯,只穿白色的衣服,他应该是绝对不会有这种颜色的衣服才对。
  
  然后看见了袖口的暗纹,他边赶路边冥思苦想,终于记起了这衣服的由来。
  
  上次薛洋抱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回来非要他挑一件,上衣裤子外套一应俱全,偏偏都没有白色,准确的说,连一件浅色都没有,不是大红大绿,就是橘黄亮紫,看的他头晕目眩,终于在底下翻到一件看似正常的黑色衬衫,连忙收起来,并嘱咐薛洋把多余的还回去,下次别再干这种事情了。
  
  薛洋上辈子是个横行霸道的地方一霸,掀摊子不给钱的那种,不过是抢两件衣服,好像也没什么值得计较的。
  
  况且晓星尘也没少干那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尽管偷的都是相当值钱的金玉大件。
  
  原来他不知不觉间竟把这件衣服套上了吗。
  
  看来阿洋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
  
  这样想着,晓星尘似乎看开了什么,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正值阴历十五,清晨上山祈福的人只多不少,晓星尘光是看着漫山遍野的人头,就已经觉得冒了满头大汗。
  
  身上背着沉重的剑更令他举步维艰,还要经常被人埋怨,转身去给人道歉。
  
  等他累的不行时,抬头望去,已经到了主殿了。
  
  平常中间的十三级台阶是不允许香客随意踩踏的,门口的老师傅迎上来,对晓星尘说:“既是贵客,请走天道吧。”
  
  晓星尘到没觉得这是天道,通向阎王殿的路,怕是鬼道才对。
  
  可是第一步踏上去,他就察觉出不对了。
  
  身子突然变得极其沉重,所有的负面情绪好像瞬间翻腾上来,像一锅沸水,不住地往外冒。他咬咬牙,将降灾托在掌中,依照魏无羡的话,一步一跪一叩首。
  
  晓星尘脑海中突然回荡起魏无羡的声音,空荡荡的,让人听着没有着落。
  
  第一跪,此灵凶恶绝,独寂剑中,百千年招血光灾。
  
  他静静地听着,好像置身于浩瀚绵延的三途河畔,魏无羡划着竹排浅唱轻歌。
  
  第二跪,断臂失碎魂,心若死灰,情痴融剑寻一人。
  
  第三跪, 寒刃萃命残,白衫戮世,棺椁苦守望睡颜。
  
  第四跪,痛闷如刀割,伪装终破,逼人自刎悔不已。
  
  第五跪,临阵失对策,借刀杀人,沉醉酣梦不愿醒。
  
  第六跪,乖巧少年郎,隐匿戾气,义庄孤冷伴身旁。
  
  第七跪,金麟台避劫,伤痕累累,侥幸保命休三月。
  
  第八跪,虎符再现世,集召阴灵,通天之能惹非议。
  
  第九跪,恣意掀小摊,笑意粲然,金星雪浪眉间砂。
  
  第十跪,恨意暗中生,修习鬼道,惟愿亲报断指仇。
  
  十一跪,只为甜心糕,满怀天真,半尺马鞭痛断肠。
  
  十二跪,孩童眸光熠,未蒙尘埃,巷道肆笑逐纸鸢。
  
  十三跪,轮回即新生,过往不论,横渡奈何转命格。
  
  “小师叔,把他交给我吧。”
  
  晓星尘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最高的一级台阶上,魏无羡的虚影漂浮在空中,从他手中接过了已经没有灵气流转的降灾。
  
  “已经化出剑灵的剑,失去了灵,也就是把废铁罢了。”魏无羡可惜地摇摇头,寻摸着将来哪天还给薛洋。
  
  “那就...多谢了。”晓星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怔愣地看着自己空荡的掌心,想抓什么,又没有抓住。
  
  “小师叔不用客气,若不是因为你,这种人哪有资格轮回转世。”魏无羡摆摆手,消失了。
  
  “阿洋原本,连轮回转世都不可以吗......”
  
  那他还毫无怨言地救了子琛啊。 其实也救了自己吧,现在想想看,若没有他推子琛,血溅三尺的一定是自己了。晓星尘这样想着。
  
  阿洋只是不太乖而已,一个孩子,能有多坏呢,再怎么样也不过是孩子心性,没长大罢了。
  
  有个人愿意哄哄他陪陪他,大概就不会有这么多变故了吧。
  
  他只是不知道什么是温暖,什么是爱。
  
  “也对啊,”晓星尘笑笑,“世人皆道他情薄,又有几人真心待他。”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薛洋固执的询问:“道长,你真的就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吗?哪怕一瞬间也没有吗?”
  
  “没有。”
  
  真的,从来都没有过。
  
  这样敏感脆弱的你,要我骗还是不骗?
  
  坦诚相待便是最好了。
  
  
  ——end——

纪念一下二百fo
改天有空弄个点梗,顺便把上次的百粉点梗完结了/趴
超爱你们!!!!!
可惜没有小天使找我聊天qwq